“那……那这个世界上真的有神明?”
那个女声再次问出了之前的疑惑。
她的声音有些低落,语气中还带有一种连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动摇。
老大闻言,瞥了她一眼后,再次摇了摇头:“不知道!”
“我更倾向于那是一种咱们从未接触过的法术!”
“这个三藏和尚是来自一个叫什么‘东土大唐’的地方,这个国家我听都没听过。”
“大隋国周边没有这样的国号,怕是比东极西域更远的地方。”
“那边的修炼法门与咱们大不相同,也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
听到这话,矮胖子若有所思地点头道:“这么说来,那金佛兴许就是一种特殊法门凝聚出来的法相?”
“只是太过逼真了,才让咱们误以为是真佛降世!”
“大概就是这么个道理……”
老大微微颔首。
然而,就在他自己说这话的时候,眼中却瞬间闪过了一丝犹豫。
但很快,他把自己的情绪又调整回了原本内的状态,目光也重新往西跨院的方向望了一眼。
“好了,别说了!”
“轿子那边有动静了,你们都打起精神来……”
随着他的这番话,另外五人也连忙清空脑中多余的想法,连忙望向了西跨院。
……
赵灿站在八抬大轿前三步远的地方,并没有急着让人解开这封得密不透风的轿身。
他简单环顾了一圈,当瞧见身后那一双双迫不及待的眼睛时,不禁嘴角微微一勾。
“看来大家都和我一样,好奇这祥瑞究竟是什么!”
“既然如此的话……”
说到这里,他缓缓抬起了右手,随后轻轻一挥。
一旁的齐布见状,立刻带上几个城主府的护卫一拥而上。
他们动作利落,先是摘下轿顶四角垂挂的金色流苏,接着又扯开了缠在轿身上的大红绸缎。
不过才片刻工夫,这顶从南海州一路来到北泸州,连一只苍蝇都没放进去过的八抬大轿,终于卸下了最后一层防备。
那光秃秃的乌木轿身,立在白纸灯笼的昏黄光芒中,显得有些诡异。
没有了外层大红绸缎的阻挡后,展露在众人面前的,是一面杏黄色的厚绸轿帘。
此时此刻,任谁都只需轻轻一掀,便能让轿中的“祥瑞”完全显现在大家的眼前。
然而,场中的主角赵灿却并没有上前揭开轿帘,而是转头看向了玄远,目光中的意思不言自明。
“还是让老衲来吧!”
玄远见状,不由得在心中叹了口气。
他快步走到轿前,双手合十念了一声佛号,然后伸出右手,缓缓撩开了那面封了数千里的杏黄轿帘。
就当帘子被掀开的那一瞬间,跨院里的白纸灯笼像是忽然明亮了几分,甚至就连月光都仿佛停滞了一息。
在场所有人也都随之愣住了……
这轿中坐着的“祥瑞”,既不是灵兽,也不是法器,更不是什么雕琢精美的宝物……
而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一名少女!
那少女约莫二八年华,端端正正地坐在轿厢中央的锦垫上,双手交叠放在膝前,姿态安然而恬静。
她身穿一袭月白色的素裙,裙摆上绣着几枝淡淡的银线兰花,外罩一件薄如蝉翼的轻纱披帛,在夜风穿过轿帘缝隙时微微拂动。
她的面庞清丽得不似凡尘中人,双眉纤细似远山,眼波澄澈,鼻梁秀挺,唇色浅淡如初春的桃花瓣。
一头乌黑的长发没有梳成任何复杂的发髻,只是简单地披散在肩后,发尾垂到腰际,被夜风掀起几缕,又轻轻落下。
她的整个人,都透露出一种令人不敢直视的脱俗之气。
尽管轿帘已经被掀开了,但她仍旧安安静静地坐着,目光平视前方,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少女既不惊慌,也不怯懦。
对于她来说,仿佛被这么多人围在轿中注视,只是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但少女的出现,还是让整个西跨院鸦雀无声。
无论是赵灿身后的那些个富商名流,还是两旁持刀警戒的南海护卫,甚至连那几个见惯了大场面的天门寺僧人,全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术一样,呆立在原地。
那些平日里在银象城中见惯了美色与奢华的士绅商贾,此刻竟没有一个人能挪开眼睛,也没有一个人能发出声音。
少女的脸、少女的眼眸、还有少女身上那无可名状的清灵之气……
这一切的一切,都深深倒映在了每个人的瞳孔深处,让他们的大脑在那一瞬间彻底放空了。
过了好一会儿,这才有人像是从梦游中惊醒一般,不禁脱口而出:“好美!”
这两个字,像是一只银针,轻轻地戳破了现场的寂静。
周围的众人方才纷纷回过神儿来,但目光多多少少还是有些呆滞。
有人下意识地跟着喃喃自语“好美”,也有人把目光移开了,却又忍不住又偷偷瞟回去。
还有人哪怕口水都流了出来,可他自己却浑然不觉,只是半张着嘴望着轿中那个少女发愣。
赵灿这位银象城的城主,也和大家一样,在看到少女的那一刹那就愣住了。
他虽然惊讶于少女的眉毛,但主要还是眼前这一幕大大出乎他的意料。
毕竟在此之前,他还以为轿中所藏的,乃是一件玄奇法器,亦或者是一只通灵异兽。
他曾设想过无数次开轿后看见的东西,唯独没有想过眼前这个场面……
一个活生生的,美得不沾人间烟火气的少女!
对方就这么在众人的围观下,安安静静坐于轿中,美得像是一幅画!
“呼……”
赵灿缓缓吐出了一口浊气,定了定神后,转头看向了玄远。
他的目光中,带着询问的意味。
玄远自然明白对方的意思。
事已至此,他也就没有什么好隐瞒的。
接着,就见他轻轻放下了轿帘,然后转过身来,双手合十道:“赵城主,此女确实便是南海侯进献朝廷的祥瑞!”
“只不过她的来历,说来话长……”
“讲!”
赵灿可是好奇得紧,想要知道眼前这个少女缘何成为了南海侯进献的祥瑞。
玄远轻轻叹了口气,缓缓讲述道:“大约在半年前,南海边上一个偏僻渔村,有个老渔民出海归来时,在一处礁石上发现了一名少女。”
“少女当时昏迷不醒,身上没有一处伤痕,仿佛是从海中漂过来的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