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老,既然有去朱芭的船,那么有去南边的船吗?”
“雨停了,我也该启程继续赶路了。”
看着前往朱芭的客船已经远去,楚立转头向一旁的长老问道。
谁知长老摇摇头:“每天都有外地部落的人想去朱芭,但从朱芭去南边的船就不好等了。”
说着,他顿了顿,补充道:“起码路过我们这里去南边的船不好等。”
楚立闻言皱了皱眉头,问道:“那怎么办?我还要赶路呢。”
“要不你再等等?”长老抓了抓后脑勺,指着外面一片漫无边际的洪水道:“也许过两天水就退去了。”
楚立闻言直接翻了个白眼吐槽道:“算了,我怕等得花儿都谢了,我等的船还不来。”
说完,他就准备回去想其它办法了,但在转身的一刹那——
“咦?!”
他忽然留意到水面上正在划船捕鱼的努尔族人!
只见这些努尔族的男人们赤着上身,皮肤在阳光下闪着古铜色的光泽,他们划着用整根树干掏空制成的独木舟,灵巧地在漂浮的杂物和水流形成的旋涡间穿梭。
划着独木舟的努尔族人
船桨破开水面,发出有节奏的哗啦声。
他们的动作熟练而有力,目光锐利地扫视着水面,时而猛地俯身,手臂闪电般探入水中,再抬起时,一条挣扎扭动的大鱼便被稳稳地抓在手里。
爽朗的笑声和呼喝声在水面上回荡,仿佛他们不是在面对一场灾难,而是在进行一场盛大的收获庆典。
楚立马上反应过来:山不来见我,我自去见山!
既然待在部落里很难等到南去的船只,那么他就去有南下船只的地方等啊!
于是,他转身朝船主松家走去。
要想把两头骆驼也运出去,其他人的独木舟不行,还得靠船主松的那条“大船”。
结果到船主松家里后,松的老婆说他出去捕鱼去了,估计傍晚才能回来。
楚立看了眼智能手环,现在不到下午2点就摇了摇头。
努尔族的中午时间很宽泛,傍晚不一定是多晚呢。
而且即便船主松回来了,太阳估计也快落山了,到时候天色太晚也不方便行船。
总之,今天估计是走不了啊!
于是,他转身又去了牲口棚去看看自家的两头骆驼。
来到牲口棚,楚立老远就看到自家两头骆驼独自扎据一处角落,和其它牛群隔着几条草绳隔出来的“栅栏”,也不知道是谁做得。
“啊呀,小骆驼,这两天过得怎么样啊?有没有着凉啊?快给我看看!”
一进牲口棚,楚立马上戏精附体,人未到声先至,一脸关切地快步走到小骆驼跟前嘘寒问暖,看得直播间里的观众们齐齐喷饭。
小骆驼看到楚立伸手过来要摸它脑袋,“昂——”的一声直接脖子一扭避开来。
看得出,小骆驼对于被淋了两天雨,楚立却不在身边这件事,还是挺介意的。
“别发脾气了,”楚立不管小骆驼怎么扭脖子,还是强行摸着它的脖子帮它梳理毛发,解释道:
“你都不知道这两天下雨的时候,我有多担心你们!”
“但没办法,努尔族这些人说我要不想办法堵住洪水,他们就要把你们俩‘咔嚓’宰了,烤着吃掉!”
楚立说着的时候,还用手比划一下,吓得小骆驼一哆嗦。
“所以啊,”楚立诉一边给它喂草一边苦道:“我出去没回来,还不都是为了你们!”
“你还冲我发脾气,我这么辛苦都是为了谁啊!”
小骆驼逐渐低头不语,乖乖吃草。
PU……安抚小骆驼!
网友们见状纷纷吐槽道:
“【携阮入春风】:我靠!经典语录啊!经典语录!我没想到还能这么用,主播牛皮!!【大拇指】”
“【东方含梦】:主播没毛病,养过宠物的都知道,你不会点套路不行!我家猫绝育是我带去的,那些科普说猫不懂恨的,害我就让我家猫恨上我了,以前都是跟我睡,现在都不挨着我了,特别黏我老公[绝望的凝视]现在都睡我老公旁边,要吃的也是找他,现在没那么怕我但也跟我不亲。”
(PS:不知道书友性别,这里根据网名默认为女)
“【银月一辉】:小骆驼跟你没过什么好日子!【笑哭】”
“【卖靓仔的靓仔】:话真密,把孩子都说懵了[泪奔]下辈子找我当主人吧。【捂脸】”
“【河里的青蛙.】:小骆驼:我不是人 你是真的狗!真的是,当骆驼了都不得安宁[泪奔][看]”
安抚完小骆驼,楚立又接着拿把草去喂母骆驼。
母骆驼就安静很多,顺从的吃着楚立喂给它的青草,也不怎么闹脾气。
就这样,楚立除了中间给发烧孩子换了一次药以外,下午就在牲口棚里照看两头骆驼,和直播间里的观众们闲聊,以及给朱芭郊区难民营的临时医院院长发邮件,沟通努尔族那个得了血吸虫病的小女孩的事情。
院长表示他们有专门的药针对血吸虫,这个小女孩他会照看的。
当楚立问及医院在这次暴雨中有没有受影响,院长幽默的表示他这回cos了一把诺亚,联系当地邮轮,把数百名医护人员和患者救上了船。
然后院长问楚立近况怎么样的时候,楚立说了这两天的经历,发了一张此刻的航拍图:一处部落高地孤零零的被洪水包围。
院长看到楚立带着一帮原始部落的黑人修建好这样一座神奇的土坝成功抵御住洪水,沉默良久,回了一句:
真该死,联合国当初应该把搭建医院的工程项目外包给你们大夏人!
雨后的难民营
就这样,一下午的功夫,楚立不仅要和骆驼们交流感情,恢复关系,还帮它们检查蹄子有没有被泡烂。
两头骆驼在楚立【驯兽大师】的技能下,逐渐和他关系又重新变得密切起来。
要知道骆驼这种牲口不但聪明,时不时就犯贱,而且还记仇。
真把它们当畜生对待,非打即骂,到了关键时刻,真有可能被骆驼使坏害死的!
嗯,这一点部队里经常被班长霸凌的士兵,以及大企业里的劳务派遣工可能最有心得体会!
所以,楚立想拿它们当旅途中的生死伙伴的话,平时轻不得重不得,得经常调教。
就这样,一直到了下午四点来钟,船主松终于满载渔获回来啦!
“哈哈,外乡巫师,你找我吗?”
船主松回家听到老婆说楚立下午找他,于是主动过来看看是什么事情。
“外乡巫师”这个称号带着几分调侃,但也看得出来经历筑坝防洪和看药治病两件事后,这个努尔族部落的人们逐渐对楚立产生一种特殊的尊敬。
“今天出去收获怎么样?你那条船那么大,捕鱼的实力一定是部落里最高的,我相信你一趟就能比得上其他人划着小船许多趟的收获吧!”
“哈哈哈,没错!”船主松自豪的对楚立说道:
“我开着大船,去的时候把鱼干送到码头卖给乘客们,能多卖一倍价格。回来的时候,又能从河里打捞的大量鲜鱼回来。”
“那些独木舟可做不到,大河那边水太急,它们遇到湍流可能被掀翻了!”
楚立笑着和他寒暄过后,直接说出自己的打算:“我要乘船去南边,但长老说很少有去南边的大船经过村子,你能送我去有南下船只的码头吗?村里其它船都是独木舟,运不了骆驼。”
船主松闻言眉头皱了皱,楚立察言观色,见状马上补了一句:“当然,我会付钱!”
船主松的眉头随即展开,对楚立说道:“没问题,你给2美刀就行,这次路远,烧得油也多。我们明天早上就出发!”
随即,他对楚立说道:“其实,如果只有你一个人的话,我们码头都不用去,我直接在大河里就能把你送上船。”
说着,他耸了下肩膀:“大船开得都慢,我们经常追上去卖给那些乘客各种食物,价格不但能卖得高,还没人还价。我用十几条鱼干就能送你上去。”
“那好,我们明早见,我回去收拾下行囊。”
见确定行程了,楚立心中微微松了口气,转身就准备回帐篷,却被船主松叫住:
“欸——,别走啊!”
他笑着对楚立说道:“和之前一样,这次船费也包含伙食!今晚我让我老婆用鱼干做菜你尝尝!这可是上好的尼罗河鲈鱼做得鱼干,花生糊鱼干炖菜搭配高粱饭,你吃完可以直接扛着骆驼渡河了!”
“哈哈哈!”楚立闻言笑了笑:“难怪你会发财!你真的太会做生意了!”
于是,傍晚,楚立再次和船主松一家欢聚一起吃晚餐。
桌上摆着几道菜,有荤有素,都是当地传统渔家菜。其中一道花生糊鱼干炖菜最诱人,色彩缤纷鲜艳,散发着鲜香的蒸汽。
楚立吃了几筷子,赞不绝口,对烹饪的女主人竖起大拇指,毫不吝啬夸赞道:
“唔,太好吃了!你是怎么做的?我以为这种鱼干吃起来会又咸又苦呢,没想到这么香,鱼肉口感也不柴,很劲道!”
“嗯,好吃!我在大城市的饭馆里也吃过,那些城市里的大厨做的菜也没你做得好吃!”
直播间里的观众们纷纷吐槽楚立马屁精,但其实这回他还真没瞎说!
这道花生糊鱼干炖菜汤汁醇厚,咸香微辣,余味还带着一股清爽的果酸,使得鱼肉丝毫没有咸鱼那种腥臭咸苦的缺点。
船主松的老婆可能从未被人这么夸过,开心的一直捂着嘴笑,饭都来不及吃。
她看到自己做得饭菜这么受楚立喜欢,也是毫不吝啬的和楚立分享菜谱:
“这道菜其实很常见,但一般人不愿意浪费时间,也不愿意花费太多食材!”
“一般泡发鲈鱼干,至少要冷水泡半天。一般人着急吃饭,不愿意等这么久,鱼干泡不开煮熟后就会又苦又咸。”
“不过,我们这个鱼干是刚风干的,所以泡一会儿就好。”松老婆说道:
“主要是要大量放食材,不要吝啬!”
她骄傲的指着这道菜说道:“我用的椰子油炒小番茄,熬出浓稠茄汁,再加水稀释花生糊倒入汤中,小火煮出奶香味。”
“然后下入煎过的鱼干,慢炖入味,最后丢野菜煮 一会儿,全程少翻动避免鱼肉散碎。”
楚立听完又尝了口鱼汤,再次确认口腔中那股奇特的酸香味,有些不可思议的问道:“你还真的放了番茄和椰子油?!哪里来的番茄和椰子油?”
要知道部落地处偏远沼泽地带,别说此刻外面已经被洪水包围,哪怕洪水没来时候,这里想出去采购也极其麻烦!
更别说此刻居然还有新鲜的番茄和奢侈的椰子油!
“哈哈哈,”船主松看到楚立这个受整个部落都尊敬的外乡巫师在自家做客,表现这么惊讶,感到非常的骄傲。
他笑着对楚立解释道:“我们努尔族不仅会放牧牛羊,也会耕种粮食和蔬菜。”
“部落主要农田在河道天然堤岸上,每家都有小块自留地,专门种蔬菜:番茄、辣椒(本地小米辣)、洋葱、秋葵、绿叶野菜。”
接着,他向楚立解释这种农田河水携带淤泥堆积在河岸两侧,形成高出洪水水位的长条高地,不积水、排水好、土壤是肥沃淤泥,完全避开沼泽烂泥地。
这次虽然被这场突如其来的洪水淹没大半,但还有部分高地保留下来。
楚立一听就明白了,他点了点头,然后低声对着夹在衣领的收音器解释道:
“这种地形就是我们大夏风水中讲得龟背高地。赣州老城、中原临沣寨、多地古村都叫龟背。中原少有高山,古代洪水来临,只要不是百年一遇的那种,就属这种地形最安全。”
鱼干炖的很香,野菜也清新可口,高粱米口感粗粝,但也果腹。
这一顿饭吃得宾主尽欢!
船主松收获2美刀和楚立的友谊。
松老婆收获到满满的情绪价值。要不是楚立急着走,她甚至想鼓捣松让楚立多留两天。
而楚立对比之前在朱芭城里的遭遇,更是觉得这两美刀花的简直太特么值了!
……
第二天一大早,楚立就收拾好行囊,从牲口棚牵出两头骆驼,再将蜜獾古力放置到骆驼行囊中,和船主松一起搭上木板将两头骆驼小心翼翼的赶上船。
为了避免部落欢送,给他送上一大堆“一路顺风”“祝你成功”一类的“祝福”,他特意叮嘱船主松,自己离开的事情谁也别说,两人就在一片晨雾中安静的出发了。
其实,仔细回想,似乎之前从丁卡族离开的时候,好像也被众人祝福了,难怪会遇到这么大一场洪水呢!
“呜嘟嘟嘟——!”
引擎的突突声在空旷的水面上显得格外单薄,像一只垂死昆虫的振翅。
楚立坐在船头,看着前方一片茫茫水面。
四周没有陆地,只有水,无边无际、泛着死鱼肚皮般灰黄色的水。
这里曾经是苏尔沼泽的边缘,努尔族各大部落的家园。
如今,一场洪水下来,家园成了一种记忆,或者更准确地说,是一处水下坟场。
船主松是个性格开朗活泼的努尔族汉子,但这时候也变得沉默寡言起来。
楚立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了——
只见那些曾经错落有致的圆形茅草屋,此刻大半都浸泡在洪水中,像一群溺水的巨人,只露出圆锥形的草顶尖顶,在波浪中无助地颤动。
呐,就这样!
偶尔有几只水鸟停在上面,更显得这片死寂之地凄凉无比。
“呼——!”
楚立深深吐出一口气,抛出了手中的无人机。
“嗡——!”
那无人机瞬间拉高,大地上的画面一览无余!
镜头所及之处,没有道路,没有田野,没有篱笆。整个世界被一层灰黄色的液体覆盖,那些草尖屋顶,就像是这片汪洋中无数个正在沉没的坟包。
“这场洪水毁了多少村子,死了多少人啊!”
“靠!”楚立低声咒骂了一句,拳头不自觉地攥紧。
船主松看了他一眼,用努尔族土语对楚立说:“别那样看。洪水不是敌人。”
楚立转过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个一脸平静的男人。
“对我们努尔人来说,洪水不是敌人,”船主松缓缓开口,他像是在努力在脑海中组织词语,然后对楚立解释道:
“洪水是母亲!是它带来了肥沃的淤泥,滋养了土地。”
“是它带来了丰富的鱼群,填满了我们的粮仓。你看,”他指着身后的自家部落:“那里此刻应该已经有忙碌的身影和阳光下闪闪发光的鱼干。”
“没有这场大水,我们哪来这么多的食物?干旱才是我们真正的敌人,它会带走一切生机。”
“但现在这么多人也死了,房子也没了。”楚立反驳道:“洪水也带走生机了!而且只要两天!”
“那是他们倒霉。”船主松摇摇头说道:
“或者是他们选错了地方。如果哪个村子被彻底毁了,要么是他们不该住在那儿,要么就是运气不好。洪水,从来不管这些。”
“不像我们,运气好,遇到你了。”
楚立直接被这句话给噎住了,想吐槽都不知道怎么吐。
“滴滴——!”
忽然,无人机突然发出了警报。
楚立低头看向屏幕,只见画面边缘,一个不规则的物体吸引了他的注意。
“我靠,那是什么?!”
楚立皱紧眉头,立即放大画面:
只见在无人机的垂直俯瞰视角下,一座不规则土丘小岛漂浮在漆黑洪水中央,四周全是淹没大地的深水,水面还散落大量孤立茅草屋顶、枯树。
小岛边缘用白色沙袋堆砌出一圈环形简易堤坝,阻挡洪水灌入岛内;
岛内错落分布白色简易板房、传统圆顶茅草屋,其间生长不少翠绿大树,是整片洪水里唯一干燥、有人定居的陆地,沙袋围起的堤岸是全村最后的防线。
洪水中的孤岛
“啧,还有部落也成功筑坝,防住洪水了!”
楚立指着屏幕,笑着对船主松说道:“走,我们去看看这座‘岛’!”
船主松也好奇的眯起眼看了看,和楚立一样啧啧称奇。
他可是亲身经历在暴雨中筑坝防洪的,当然晓得其中到底有多么不容易!
就像他之前说得,要不是运气好,遇到楚立,搞不好他们部落现在和路上见到的那些水面“蘑菇”,房子全泡水里了!
这个部落凭什么?!
随着渡船靠近,楚立才看到更多细节。
那确实是一座“岛”,一座极其违和的、人造的微型岛屿。
它的边缘用成千上万个白色沙袋垒砌成一圈简陋的堤坝,勉强阻挡着外面汹涌的洪水。而在那圈沙袋之内,是一小撮湿润、发黑、却依然干燥的泥土。
更让楚立震撼的是“岛”上的景象——
十几个村民,无论男女老少,都站在齐腰深的污水里。他们没有哭喊,没有祈祷,只是机械地重复着一个动作——用葫芦瓢、生锈的铁皮桶,甚至是破旧的头盔,拼命地将圈内的积水向外泼去。
他们在保卫这最后的一寸土地。哪怕外面的洪水随时可能漫过沙袋,哪怕这一切在外人看来无异于螳臂当车。
“你们好啊!”楚立向着一名穿浅灰短袖的黑人打招呼。
此刻,这名男子正站在浅洪水里,正奋力挥动水桶往沙袋堤坝外面泼水呢,动作很急促。
男人正往沙袋堤坝外面泼水
大船发动机动静很大,他早注意到楚立一行了。看到楚立朝他打招呼,黑人男人也笑着朝楚立挥挥手。
等船靠近这座“岛”,楚立对男人问道:“Can you speak English?”(你会说英语吗?)
这个“岛屿”能用这么多编织袋装沙子防洪,而且这个男人打扮也很时髦,不像是一般的部落人。
会不会英语,决定接下来楚立将和对方如何交流。
果然,男人闻言,眼睛瞬间一亮,用着浓重口音的英语回道:“我会说英语!你们……”
他看着一身长袍打扮的楚立,部落装扮的船主松,以及船上两头和沼泽地带格格不入的骆驼,一时有些语塞。
这是个什么见鬼的组合!
“你是游客吗?”
短袖男人感兴趣的朝楚立问道。
楚立回道:“我是名探险者,你们之前收到过联合国的物资包了吗?”
“是的,我们收到了!”
短袖男人耸耸肩,对楚立吐槽道:“但用处不大!我们部落上百人,联合国丢下来的箱子里,粮食不够,衣服也不够,淡水我们也不需要。”
说着,他指着外面的洪水:“我们现在最不缺的就是淡水!”
“有人发烧吗?”
楚立打断他的吐槽,直接问道最关键的问题。
短袖男人无所谓的摇摇头:“我不知道,我不是族里的巫师,也不是大夫。”
楚立见状直接气乐了,他也不再和对方废话了,从包裹中取出纸笔,简单写了几行字,用小石头裹起来丢过去:
“接着!”
见男人接住纸团,楚立对他说道:“有人发烧的话,照纸上的症状找药盒!”
“实在不行,就赶紧开船送人到医院!”
说完,他就让船主松开船“呜嘟嘟嘟”的离开了。
小“岛”上,短袖男人打开纸团看了眼,发现上面简单写了症状和对应的药名。再抬起头,发现大船已经开远了,但他还是冲着楚立的背影挥了挥手。
“其实你没必要跟他说那么多,”船主松的声音在风中传来,“那人是个傻子。大自然想拿走的东西,傻子留不住。”
楚立回头看着那个站在孤岛上冲他挥手的傻子身影在视野中逐渐缩小,最终变成一个不起眼的白点,消失在茫茫水天之间,他收回了目光。
“不一样的,松。”楚立语气看着到处都是冒出水面的房顶,仿佛蘑菇林一样的水域,他淡淡说道:
“我们那里有句老话,真正能取得成就的不是疯子就是傻子。”
船主松坐在船尾,看着螺旋桨搅起浑浊的泥浪,琢磨了这句话片刻,还是不解的问道:
“为什么?”
“因为疯子敢行动,傻子会吃亏。”
楚立头也不回的说道。
大船继续前行,直至汇入一条更为宽阔的支流。
“哗啦啦啦——!”
随着阵阵激烈的水流声传来,前方一处激流的中心,赫然耸立着一座摇摇欲坠的建筑!
那是几根枯死的巨木搭成的高架,像一只干瘦的手掌伸向天空。高架顶端悬挂着一个巨大的、用树枝和藤蔓编织而成的鱼篓,在风中微微摇晃。
就这个高架!
“到了。”船主松熄了火,将船缆系在不远处的岸边木桩上,岸上满是拥挤吵闹的人群,码头水面上停着大大小小的船只。
船主松指着一旁巨大的客轮对楚立说道:“这是一艘往南开的船,你告诉他们你要要去哪儿,然后付完钱牵着骆驼上去就行。”
“不过,得等他们买够了鱼,才能走。”
说着,他抽出木板搭在船和岸上,和楚立一起将骆驼小心的牵到岸上。
“呼——!”
楚立将行囊都搬到岸上,才掏出钱拍到船主松手里,对他说道:
“谢啦,朋友!”
等船主松开打手心一看,发现楚立多给了他三美刀后,正抬起头想叫住楚立,发现他已经牵着骆驼走远了。
此刻,码头上显得很拥挤,各种味道混合在一起也是一言难尽。
“你要去哪里?”
“我要去耶伊!”
“12欧元或者10美刀!不要南稣丹镑!”
船主是一个高瘦的中年黑人,他一边听着乘客的目的地,一边冷酷的报价。
那名想去耶伊的乘客闻言顿时急了:“我没有欧元,也没有美刀!”
“那就用货物抵押!”
船主指着乘客背着的包裹,朝一个方向指去:
“那里有当铺,你可以拿着货物去抵押!快走开,下一个!”
一个老婆婆和一名青年背着一捆木头喊道:“我们去尼穆勒!”
“两个人,26欧元,或者20美刀!”
“我们没有那么多钱,”老婆婆弓下身子哀求道:“我们的家全被洪水淹了,这些门框木头是我们仅存的家当,我们付不起这么高的船费。能不能便宜点?”
船主面无表情的看着老婆婆和少年半天,才开口道:
“看在你是个可怜的母亲份上,两个人,10欧元,或者8美刀!”
老婆婆闻言再三向船主道谢,然后蹲下身,不知道从哪里取出几张皱巴巴的钞票付给船主。
“我要去离乌甘达最近的那一站!”
很快就轮到楚立,看着楚立牵着两头骆驼,以及蛋疼的目的地。船主眉头不由自主的皱了起来,然后他语气不客气的报价道:
“尼穆勒,33欧元或25美刀!”
“这么贵?!”
楚立排队时根据听到的目的地和票价心中算过,船主报价至少贵了一倍!
船主闻言指着两头骆驼没说话。
楚立见状只能摇摇头,掏出一张大额钞票。
船主一脸狐疑的接过后,先验真假,然后再给楚立找了一堆欧元。
楚立接过一堆欧元小钞,顿时无语。
但船主只是挥挥手让他赶紧上船,然后看不都看他的喊道:
“下一个!”
就这样,楚立带着一肚子槽点,牵着骆驼上了船。
……
拥挤的甲板上,不时有人从河里打水上来。
大船不光等着乘客,也等着码头上那些渔民打捞足够的渔获作为货源。
楚立坐在甲板上看着远处渔民们在激流中各显神通。
高架上,一个赤身裸体的努尔族渔民正赤着脚,稳稳地站在那根滑腻的圆木尽头,手法娴熟的将渔网从高空洒出一片圆,均匀的落入水面!
高空抛网!
他皮肤黝黑,肌肉线条像岩石一样坚硬,眼神死死盯着水面。
“这种捕鱼方式太原始了,而且极其危险。”楚立看着那单薄的架子,对一旁一个赤身的黑人青年说道:“那里水流太急,他没有任何防护。”
“买不起好的渔具啊。”黑人青年从怀里摸出一把烟丝,开始卷着烟:
“就算借钱买了渔船和渔具,用坏了,这里也找不到地方修。他们只能用祖先的办法,用命换鱼。”
这时,一旁有人将屎尿盆子倒入河里。
就在这一瞬间,楚立眼角的余光捕捉到了水下的异动。
一道巨大、修长的黑影,像幽灵一样从水面掠过,张开大嘴将秽物一吸而尽,然后一闪而逝。
“啊!妈妈呀!”
“那是什么鬼东西!”
“什么?什么?在哪儿?”
“你们在叫什么?”
楚立皱着眉头盯着水面:“这家伙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还长这么大?!”
没过多久,远处高架那片水域,只听“嘣”的一声脆响,原本松弛的渔网绳瞬间绷得像钢筋一样笔直!
渔网绳瞬间绷得像钢筋一样笔直!
高架上的渔民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就被那股无法想象的巨力猛地拽离了圆木,整个人像个破布娃娃一样被拖入了水中。
“噗通——”
一声沉闷的巨响,水花四溅!
紧接着,一个巨大的旋涡在水面炸开,那个男人的身影瞬间被浑浊的洪水吞噬。
“是‘河神’!‘河神’吃人啦!”黑人青年惊恐地大喊,甲板上看到这一幕的乘客们也纷纷慌乱的指着远处的水面大喊大叫。
男人的身影瞬间被浑浊的洪水吞噬
“啊——!”
慌乱中,一个小孩被挤出甲板,也“噗通”一声掉进河里!
这时,楚立动了!
他通过无人机看到水面一团黑影正拖着渔网朝这个方向游来!
不远处,正是那个落水的小孩无助的在水面扑腾着,有几个赤身的小伙子已经准备下去救人了!
没有丝毫犹豫,他抄起船舷边那支磨得锋利的长矛,直接施展跑酷技术,从拥挤的人群上借力翻到船顶,在那团翻滚的黑暗即将彻底沉入水底的刹那,一个助跑从船顶像一枚标枪一样朝着那团黑影狠狠扎了下去。
去特么的“河神”!
这就是一条快成精的巨鲇而已!
这条巨鲇看体型,目测就超过2米了!
非洲巨鲇怎么可能长到这么大?!楚立不知道。
但他知道,这么大的巨鲇是可以吃人了!
半空中,楚立屏住呼吸,死死盯着水面下方那一团黑影!
此刻,只有一根长矛,和一条想要吃人的鱼。
长矛带着楚立的身体,狠狠地刺向了那片翻滚的、死亡的水域之中。
“噗通——!”
————————
PS:九千字大章!爽不爽!
另,回答上一章书友们一个问题:巨鲇体型大到一定数值,真的有吃人传闻出现,而且世界各地都有相关传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