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衣……”
秦然张了张口，却只说出这两个字。
话刚出口，便被少女抬手拦住。
宁彩衣环抱着双臂，神色高冷到让秦然感到陌生。
那张曾经对他展露过无数次依赖笑颜的脸，此刻只剩下拒人千里的疏离。
她神念一动，璀璨星河般的项链自玉颈上缓缓滑落。
玉指紧攥着项链，指尖泛白。
她低头看着掌心的项链——那是他送她的礼物，她视若珍宝，日夜佩戴，而今看起来只有讽刺。
沉默。
良久的沉默。
最终，她还是抬手，将项链朝秦然扔了过去。
“你的东西，还给你。”
少女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没有颤抖，没有哽咽，只有一种彻底放下后的漠然。
“自今日起，你当你的皇帝，我当我的大小姐。”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道：“你我此生，不复相见！”
项链划过夜空，在月光下折射出璀璨星芒。
秦然下意识抬手接住。
冰凉的链子落在掌心，激的他浑身一激灵。
他低头看着掌心的帝器项链，心中五味杂陈，有愧疚，有不舍，有无奈，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宁彩衣深深的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仿佛要将他的模样刻进灵魂深处，又仿佛要将他的模样从记忆中彻底抹去。
然后，她转身，迈步朝裂缝中走去。
“老祖，我要回家。”
宁天策点了点头。
“你先走。”
少女脚步一顿，没有回头，“老祖，我不想再和这里产生交集！你也不必伤他们……我们回去。”
宁天策抬手，轻轻按在少女肩膀上。
一股无形之力托着她，将她送入裂缝之中……
裂缝缓缓闭合。
宁彩衣的身影，彻底消失在秦然的视野里。
她离开了。
轰隆隆！！！
在她离开的一刹那——末日降临。
整座帝都城突然剧烈晃动起来，仿佛地底深处有什么恐怖存在正在苏醒。
下一瞬！！
一只大无边际的黑色巨掌，自地底下破土而出！
那手掌遮天蔽日，五指如山岳般粗壮，掌纹如江河般纵横交错，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帝威。
轰隆隆隆！！！
整座帝都城被那巨掌连根托起，如同托起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
城墙崩碎，建筑坍塌，大地龟裂。
无数幸存者惊恐抬头，看着那只仿佛能捏碎星辰的黑色巨掌，只觉灵魂都在颤栗。
“这……这是什么手段？！”
“只手托帝城！一只手竟能将整座大夏帝都连根拔起！！”
黑色巨掌悬停在半空中，掌心上托着整座帝都城。
仿佛随时可以捏碎！
宁天策站在巨掌之上，衣袍猎猎，黑发狂舞，一双冷眸俯瞰着掌心中的城池，如同神灵俯视蝼蚁。
“宁天神侯！”武天鸿脸色骤变，一闪身挡在秦然身前，“不要冲动！云陛下今日屠灭数尊神魔族有功，你不可伤他！”
宁天策转眸，冷冷扫了武天鸿一眼。
“滚。”
一字吐出，言出法随。
一股近乎天道之力轰然降临，落在武天鸿以及玄黄大道盟所有强者身上。
原地光芒一闪！
下一刻，武天鸿、叶道玄、连同那艘巨大的仙舟，同时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存在过……
城中一片死寂。
宁天策的目光看向祭仙魔帝。
“你自己走。”
祭仙魔帝轻轻摇头，“本帝的女儿在云江仙手中，待他将人放了，本帝自会离开。”
宁天策没有再多说，目光移向文青山。
“本帝与文道世界没有交集。”他的声音平静，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但若你要插手，文道世界承受不住本帝的怒火！”
文青山苦笑，“宁天神侯，刚才彩衣小姐已说了不再追究，你又何必苦苦相逼？若此地之事传回，怕是彩衣小姐也会怪罪于你。”
“滚。”
同样的一个字，同样的言出法随。
文青山脸色一变，迅速抬笔书写，欲要阻挡那股霸道之力。
笔尖落在虚空中，却无法凝出文字。
他的一身文道之力，竟被封禁全无。
“五阶大帝！”文青山苦笑，“老夫无能为力了，云陛下……”
秦然点点头。
“无妨。”
“劳烦文先生照顾好西西。”
说话间，他突然抬手，将怀中的徐若晗推至文青山身前。
原地光芒闪烁，二人同时消失不见……
秦然将她们送走了。
现在，只剩他一人，直面神灵。
秦然抬起头，看着那只托着整座城的黑色巨掌，看着巨掌之上那道如神如魔的身影。
压迫感前所未有。
若非云纹仙棺镇压，他可能连话都说不出来。
宁天策俯瞰着他，平静开口。
“云江仙，当初本帝看好你，是念在彩衣的面子上！既然彩衣对你厌倦了，你惹得她伤心了……”
他停了一下，声音陡然森然。
“那你，就该受到惩罚！！”
他抬手一挥。
一杆黑色长枪和一枚储物戒，飞向秦然。
“这是你赠的东西，今日本帝归还于你。”
秦然接住长枪和储物戒，低头看了一眼。
这是他当初送给宁天策的帝器，以及装着极品灵石的储物戒，此刻都还回来了。
宁天策的声音，如同审判落下。
“今日，本帝给你两个选择！”
“本帝灭了你大夏道统，或是你自毁半身修为！”
“二选一！你自己选！”
秦然沉默了片刻。
轻叹口气，抬眸看向宁天策。
“朕欺骗彩衣是真，但对她的感情也是真，老祖真要如此相逼？”
宁天策傲立于半空，一身黑衣随风轻扬。
“在本帝面前，你有拒绝的权利？”
秦然笑了。
他将黑色长枪、储物戒，以及那条项链，一并推向宁天策。
宁天策冷眸微眯，“你想拿这些东西买命？”
秦然摇头。
“彩衣把最好的年华给了朕，朕也的确欺骗了她！这些东西，就当做给她的补偿，自此以后，朕与宁天神侯府两不相欠！”
宁天策沉声道：“说了那么多，那二选一，你如何选！”
秦然的眸光，一点点冷下来。
“恩情清算结束，那就聊聊这二选一。”
“大夏道统不能灭，朕的一身修为…这世间也没人可以废。”
“所以，这两个选择，朕都不选！！”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