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穿透云层俯冲而下,机翼在他们开始下沉的一刻音响清晰地从机翼上传来,滚轮展开,跟跑道之间发出轻轻的摩擦声。
看得出来机长深得马达加斯加那群企鹅的真传,他们这一趟下来轻得就像是在亲吻大地一样。
“杨队,之后有什么打算?”
“我舅舅的想法是……如果龙族的一切最后能在这个时代结束,我可以计划去考公试试,免得某些野狗说我仗着家族产业或者吃软饭走上人生巅峰。”杨尘单手撑着下巴,从飞机的振动中缓过神来,“毕竟元始天尊说过,修法力的同时也要修德行。”
“考公?”周敏皓像是听到了某种奇葩的答案,“杨队,你确定需要这么干?虽然正统内部管理层确实是公务员体制,但按照您的实力……属实没有这个跟我们抢职务的必要了吧?”
“小周啊,你要知道,混血种到头来还是从人民中来,到人民中去的,我们要打好基础,理解人民的意愿并承载人民的需要,考公其实是为了锻炼自己的心性,深耕基层扎根民众都是为了能够确保自己全心全意为了天下人。”
杨尘把保温杯往旁边推了推,恍惚间他似乎又回到了曾经初中那个在课上戴着厚框眼镜最老实的年代。
“我就把话挑清楚了,现在总有些小同志啊……仗着自己有那么一个言灵,就无视了法律,这是对人民的威胁,也是对我们的警醒,混血种的规矩仅仅凭借国外的一条亚伯拉罕契约根本守不住,为此寡人才……”
“寡人?”
周敏皓敏锐捕捉到了杨尘话里那一个明显不该出现的词汇。
“寡人……意思是没有后顾之忧,能更好地为人民服务,我们始终牢记混血种于人民而言的三大原则……奉行十三部在社会主义基本条件下混血种自主签署的法律……”
顺位继承·万世永昌·秦太宗·嬴尘,以始皇帝用六国祭天换来的顶级语言,如实对周敏皓说道。
好险,差点露馅!
“……”
“杨队,你知不知道自己还没入职啊!”
周敏皓黑着脸问。
“我舅舅说我适应能力比较强,既然来了北平,不整上两口官腔来熟悉熟悉,这可不算是我的风格。”杨尘平静回应,“毕竟我现在的战斗力已经到达顶点了,总得找点其他的事情来做一做。”
“所以杨队,你不进卡塞尔了?”周敏皓提问,“那昂热校长和嬴家主的交易……”
“不作数了。”
杨尘要去卡塞尔的事情因为今天夜里本人热度的上升已经被扒了出来,周敏皓这种上网冲浪的会知道也不算稀奇。
“交易上明明白白地写着把太阿剑彻底归于正统,但太阿剑已经不是经过秘党改造后战斗力下滑的太阿剑了。”
杨尘接过了侍者递来的金丝眼镜,打量了几眼后放在了桌子上。
“你要知道,经历秘党的弗拉梅尔改造的太阿剑和原本干将莫邪手中震慑百万军的太阿剑严格来说是两件物品……当然没有将二者归为一类的理由。”
“至于诺玛递交的研究资料……那只不过是我们这些年自己探索的,哪里跟秘党那种恐怖分子有关了?只是碰巧有些重合而已,反正我的舅舅已经把资源共享到正统七大流氓手里了,就算不是我们这些年探索的也得全票说是……”
“正统七大流氓?”
周敏皓差点喷出了一口咖啡。
“在正统内部享有一票否决权的人,周、白、姜、嬴、刘、李、朱……这些统称为正统七大流氓,就跟联合国的五大善人一个道理,在坑人这一点上的态度出奇一致,主打的就是一个不要脸。”杨尘说。
“嬴家主会共享资源?”
周敏皓感觉自己快要断气了,他感觉那群家主的精神状态似乎有些离谱……
不过一想到这种状态似乎娲主引起的……
好吧,作为娲主统领的周家人,他似乎并没有资格批判这一点。
“如果没有其他家族的点头默认,不然作为家主他可懒得搞那些动作,总之正统的家族都干了。”
杨尘摊了摊手,“用通俗易懂的语言来形容……反正哥几个结伴在意气风发的夜里裸奔过,早就已经不在乎对方的裤衩子下面是什么样了。”
“我觉得自己接下来还是有必要重新审视这一条消息了。”周敏皓擦了擦汗,“总感觉我们像是七个聚焦起来坑人的王八蛋,有一种被道德层面至高点狠狠谴责的痛心感是怎么回事?”
“大概是因为你觉得自己没有分到版本的红利吧。”杨尘揭露了真相。
“这么一说也确实,秘党的资料……啧,坑的还真是够狠的,这一招该叫什么?”
“惯用的空手套白狼,张作霖在以前民国时代坑隔壁日本的时候就干过,把奉天改名成了沈阳,作废了一笔交易……”杨尘沉默半晌,“不过也不是个例……”
“还有高手?”
周敏皓的眼睛已经呆滞成了死鱼眼的样式,他万万没想到这种奇葩的案例居然他娘的还有第二关!
“我舅舅亲自承认的,之前白家就干过类似的事情。”杨尘耸了耸肩,“大概就在2005年那一会儿,那时候白家代表正统全体说是会用20个亿的美刀买下共同发掘的九鼎之一冀州鼎,秘党信了,后来那一座鼎被送到了现在由正统所有家族在共事大楼上建造的禹帝殿看管,但20个亿就是没付……”
“白家他们当初是怎么干的?”
周敏皓挠了挠头,正统内部对九鼎这种顶级炼金物品的秘密藏的很深,但他还是能够听一些不重要的小道消息来的。
“白家给出的理由是,契约上白纸黑字写着20个亿买共同发掘的冀州鼎,但实际上那一座鼎是雍州鼎……是白家的人欺负当初的秘党没文化,在他们眼前给硬生生扯成了冀州鼎。”杨尘回忆了一下之后说。
“那冀州鼎我们该怎么办?”周敏皓问。
“冀州鼎正统内部其实在上个世纪就单独发掘出来了,只是一直都没有在正统内部走漏风声。”杨尘笑了笑,“总之冀州鼎的前面肯定不会存在‘共同发掘’这四个字,契约当然也就不再作数了。”
“我们真就学着当初的张作霖把秘党当成日本人整了?”周敏皓问。
“什么话?”杨尘翻了个白眼,“可不敢胡说啊,我们又不是军阀。”
“我大概是知道秦昭襄王早些年为什么会跟白家外出的白起混在一起了。”周敏皓呼了一口气,难怪嬴家和白家的关系历经这么多年也没有出现多么夸张的裂痕。
敢情这两家人的脑回路,早在战国时代开始就他妈是纯纯的高山流水双子星啊!
……
飞机平稳停了下来,舱门打开。
北平的风霜吹过了一切,深秋的寒风呼啸而来,如同冷冻的燕京U8从头顶灌来。
“嗯,秘党那边也不太平。”周敏皓的声音传来,“那群人现在也在搞你的八卦,杨队。”
“已经十月了,马上就要冬眠的熊这时候出来觅食这种事很正常……就是吧,你感觉这一趟的雪下来还要多久?”
杨尘换上了一身订制的黑色的排扣束腰大衣,肩头挂着亮银色的点缀,解开头绳,长发一路披散到了腰间,腰间还挂着长度到达一个曹操的太阿剑。
这是当代正统内部订制的正装,按照级别的划分,属于是S级血统独有的象征……正统内部每名S级都有匠人搞出来的订制套,像他身上这一套黑色的颜料下实际上全是金丝这种东西,银纹上点缀的也都是白银条以及金刚石,而在他的右胸前还侧绣着一条黑金长龙……属于是老嬴家的传统了。
用人类能够理解的话,这东西跟古代冕服价值上的差距就仅仅在于那东西是古董而这东西不是。
“我哪知道?杨队你是二爷你说了算!”
周敏皓跟在他的背后一起下了飞机。
黑色红旗车队顺着飞机舱门下的阶梯于两侧排开,古代皇上的接机大概也就这种水准了……当然,前提是皇上有飞机。
“我看这雪就快下了,玛雅人说的诸神黄昏不是吗?那东西就像是世界上的约束器,在2012年就会启动,秘党这一次好不容易找到了青铜与火之王的寝宫……被我们截了个正着,秘党这群人催婚八卦是假,借着催婚这个抽象的名头把我引到北平这个地方才是真的。”
杨尘毫不留情地说,“一帮老东西……他妈的找乐子还不忘动脑子!别告诉我你连这种东西都看不出来。”
“看倒是看得出来,但我本来是打算在您到了这里之后就准备跑路的,就是现在似乎知道了某种不该知道的。”
周敏皓微笑着换上了一副金丝眼镜,就是之前杨尘打量的那一件。
“你其实该在我进衣帽间换上行头之后就跑路的。”杨尘的手心搭在了太阿的剑柄,“不过也无所谓了,你知不知道现在也不那么重要了,反正接下来的事情整个秘党还有正统都会知道。”
“我还有机会跑路吗?”
周敏皓缩了缩脖子,看向机舱下接机的嬴家众人,突然有一种收到了电信诈骗的感觉。
“你这副衰样倒是让我想起自己一个朋友在几个月前的样子。”杨尘摇了摇头,“周家的人说你的性子太软,现在看起来,他们似乎并没有说错……需要机票吗?我送你去你想去的地方,包你一次旅游,就当是你在飞机上陪我聊天的报酬。”
“啊?”
周敏皓的嘴差点落在地上。
“不想要的话就算了。”
杨尘正了正衣领。
“要!要!”
周敏皓反应了过来,“我想去夏威夷看白腿,想看七天!”
“航班会有人安排的。”
杨尘笑了一声,手按太阿的剑柄,踩着舷梯走下,长风吹起墨色的衣摆,吹出了滚滚的波涛,浮光华然。
“二爷……家主说能到的人都已经到了,现在他们都在等你。”
嬴家的领头人走上前,躬身行礼。
“他们有多少人?”杨尘问。
“秘党在中国分部现在总共有一千人聚集在了北平,有三千人开始在国内活跃,我们的人正在封锁通往北平的航班,国外的领导层总共来了昂热、夏绿蒂、弗罗斯特、还有一个僧侣……都是秘党的校董,元老会那边也派出来了两个老头,辈分跟昂热一样的。”领头人汇报。
“正统的家主呢?这边怎么样?”杨尘的脸上没有笑意,这一次进了北平这种地方他可懒得再开玩笑了。
“地位与影响力最强的七大家主已经聚在了一起,剩下的也来了许多,不过真正的聚光灯现在还是在您的身上,秘党应该会有摄像头聚焦在这里……需要截断吗?”领头人边带路边问。
“不用,让他们睁大狗眼给我好好看清楚这里!”杨尘理了理自己的袖口,扣紧了自己的护腕,“上个世纪秘党来了这里,正统把他们打退了,给他们放了一些权,但既然现在他们不长眼……那么好,这个时代我亲自来动手,他们要么服,要么滚!”
“二爷,洛郎校董也在……”
领头人提醒。
“当初宣太后是怎么处理跟义渠王之间那种事的?”杨尘反问。
“回二爷,今时不同往日……秘党的面子……”领头人顿了顿,“还是要考虑。”
“你别忘了,我老爸是入赘的,只要我想,我随时都可以姓嬴,如果不是我老爸那一边现在只剩下了我,我就是嬴尘……但就算是这样我的骨子也里流着宣太后的血、流着秦昭襄王的血、流着始皇帝的血。”
杨尘压着太阿剑在红旗扑就的长城上的前行,黑发墨袍狂舞如龙。
“如果真有王八蛋想借着我和她的感情线闹事,让正统不体面……”
“那么好……”
“放开那些通往北平的航班限制,让他们给我滚到一个地方等着。”
“秘党现在有三千人活跃,那我就亲自打服他们三千人,如果打服三千人不够,那就让他们继续派……”
“三千人、三万人、三十万!”
“无论来多少,都给我告诉他们……”
“接下来我会亲自做秘党的对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