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统的诸位,我们就事论事,谈判该有谈判的规矩。”
手中挂着一串念珠的僧侣发言,他的指节来回在念珠上打转,口唇间在说完这话后又开始念诵佛经,大体内容倒是听不懂。
“阁下现在的意思是……谈判的规矩还要在国家法律之上了?”
白家家主睁眼,随手给老头的发际线上扣出了一顶帽子。
他的话术,动作娴熟得近乎能够称之为惬意了,可见平常没少干这种事情。
或者说但凡能干到这个位子的,扣帽子已经成为他们的基本手法了。
“陈家这一次的举动已经违反了《刑法》第102条,构成了背叛国家罪,人类理应遵循这一条法律。”刘家家主紧随其后进行补充说明。
“施主,莫要自误,贫僧的意思是混血种应该遵循混血种之间的规矩。”
僧侣摇了摇头,沉吟。
“否认了人类应有的法律,阁下的意思是您觉得混血种更偏向于龙类?那我是否可以理解为,你觉得混血种其实该按照龙族的规矩来?你这是想要复辟龙族社会吗?”
姜家家主又紧接着跟了一顶帽子。
老东西你最好闭嘴。
不然连你的罪一起定!
扣帽子这一块……
正统老一辈的玩家还真就没怕过谁!
“不要曲解含义,姜家主。”昂热身旁穿着大衣的佝偻老人说,“秘党的行动都是站在对人类有益的层面上进行,完全不存在复辟龙类社会的行径,无论是亚伯拉罕契约还是正统的法律都明确会对这种行为予以谴责。”
“好!那就事论事,关于摩尼亚赫号武装入侵三峡大坝这一点,秘党的人觉得该怎么处理?在《正统混血种管理法》的第2章第115条上面白纸黑字写着……拥有中国国籍的混血种如果未经报备要携带外来军用装备越过军事设施的既定红线,正统将拥有合法打击乃至合法击杀的权利,我想请问校董阁下……关于这一件事,秘党觉得该怎么办?”
刘家家主挑了挑眉毛,端起手边的保温杯喝了一口茶,他的动作像是在润喉。
“同时根据《刑法》114条以及115条规定你们足以构成‘危害国家安全罪’,各位校董还有秘党元老觉得,你们该怎么办?”
刘家的老流氓提出了反问,反正就是句句下来死活不离法律两个字。
我承认阁下平常确实能站在道德的层面谴责我们,但是倘若哥几个直接搬出法律,秘党接下来又该如何应对呢?
汉承秦制?
承的就是秦制!这律法可太好用了!
赞美韩非子!赞美李斯!
“正统的法律,似乎有一条最基本的准则是针对威胁性极大的恶龙必须发起打击吧?”
夏绿蒂敲了敲实木锤,年轻的女孩轻声发问,“我们的行动应该符合这一条准则,所以严格来说不算违法。”
她用一句话堵死了这一切。
人小鬼大……
正统的老头们给她打上了这一层标签,不过想想也对,能在这个年纪干上校董的,要是不精明一点那才是有鬼了!
“我们无法确定诺顿和康斯坦丁的性格,暂时无法将其真正确定其为威胁性极大的恶龙……毕竟,曾经跟在公孙述背后的那几年,李熊并没有表现出威胁人类社会的迹象,你要知道他甚至连自己的老巢都是亲自动手的。”
李家家主反驳了她的意见,“因此,由于诺顿的材料缺失,我们暂时无法确定这一规矩是否成立。”
“李家主的意思是,作为四大君主之一的青铜与火之王诺顿可能还是一个与人为善的君主了?”弗罗斯特冷笑了一声。
现在局势正在向着秘党的方向靠拢,加图索家族的代理家主当即现学现用地向着正统这边补了一刀。
妈的!
不就是扣帽子吗?
狗日的正统家主,别搞得好像谁不会扣帽子一样啊!
“所以弗罗斯特校董,诺顿曾经是否旋转肘击过秘党的本部,才让你说出了这种话?”
娲主的蛇尾末端上桌,卷起小锤子敲了敲,开始发言。
“还是说你能确定,诺顿就在青铜城的内部了?你去过青铜城内部?又或者你能确定青铜城内部存在龙类,如果以上都不成立,那么我是否能认为……这只是你的猜测,还是秘党针对这次事件的借口……”
“所以我们彼此都没有充足的证据?对么,娲主?”昂热反问。
“我们倒是有你们武装的证据,按照原本的规划这是要有期徒刑五到十年的,但考虑到我们因为原则问题的存在导致谁也奈何不了谁……”
娲主摩挲着断龙台的底座,像是在思考着什么可行方案。
“这样吧!按照法律,先送去有期徒刑,进去劳动改造。反正这件事情要不了多久也能查清,如果真的出了问题,正统可以给秘党提供补偿,怎么样?”
反正陈家灭亡已经是板上钉钉了,也没必要跟秘党因为几个人死磕。
叛国的罪名,就算正统不动手,第二天也会有一群坦克飞机飞过陈家的上空,可以保证里面绝对都是一群熟人,都不用打开保险放了,可以直接予以歼灭作战
“这种解决方案……倒也未尝不可,只是探索青铜城的名额,是不是该商议一下?”
僧侣模样的人先是点了点头,但紧接着又再一次开始发问。
“我们需要这些东西的存在,防止答案由正统一手填写。”
夏绿蒂对他的说法予以补充。
“随便,反正定罪的前提都是青铜城的内部真的存在威胁到人类的龙族,过程无所谓……”娲主正面回应,“探索的话,正统可以动用官方的军舰,秘党可以通过搭乘本部军舰得到探索权以及求证权,分红方式等探索结束后再说……如果这场谈判能够正常进行下去的话。”
“附议。”昂热点了点头。
“附议。”
“附议。”
……
“第二个议题,秘党和正统全员通过,那么接下来就进行第三个议题吧,关于秘党下发一千人来到北平活动这件事……不觉得自己太嚣张了吗?你们不觉得自己有些越权了吗?”
娲主丢出了几张图片,声音很冷,“校董会……只是催婚的话你似乎用不到刻意安排这么大阵仗吧?”
“这只不过是学生们对于校董的基本问候罢了,洛郎小姐……您可以大胆发言……这是关于您的家事。”
捻着佛珠的僧侣看向了伊丽莎白,“我们都会支持您的决议。”
“和尚,麻烦把我们删掉,好么?我似乎并不记得自己还安排过这些……”
昂热皱起眉,看向一旁的同样带着笑的弗罗斯特还有剩下的两个秘党元老。
“还是说这只是你们个人的决策?并没有提前跟我商议。”
“诺玛的信号在进入这座‘洞天’的一刻就已经被截断了,我们通过人工智能把消息发给你,你没有收到但并不代表我们不能安排,昂热。”
弗罗斯特平静开口,他明显是早就已经备好了自己的说辞,“这是我们的好意,校长作为伊丽莎白女士的长辈,想必应该不会拒绝,对吧?”
“弗罗斯特,你放你娘的屁,你的好意就是秘党暗自批发了一群炼金枪支给这群人?你这分明就是来武装绑架的吧!”
“你他妈的王八蛋真当这里的人都是没有脑子也没有眼睛的残废吗?秘党都你妹的端着枪打到家门口了结果你居然跟我说你他妈的不知道!”
“你装你妈呢!傻逼……草!你妈养你……你个……巴巴尔的东西你大爷的……”
正统最犀利的剑刃·嬴贱人·嬴家主·嬴坚至今第一次启动了发言。
张口就是跟自家外甥同出一辙的嘴,成功宣誓了这一次他本人的身份没有任何被替换的可能。
妈了个比!
原本他的打算是跟自己的准外甥媳妇坐山观虎斗的,但没想到这世界上居然还真有王八蛋敢把火烧到他们的身上。
那么好,今天不把这个玩意祖宗十八代给骂一遍,他就不姓嬴!
“枪支?”
弗罗斯特从被骂了一顿的痴呆中勉强回神,抓住了这个词汇,脸上满是意外。
“什么情况?我没给他们发枪!”
苍天可鉴!
他其实是纯纯想借着悠悠众口通过伊丽莎白与正统订婚来拉低昂热声望的啊!
纯纯就是请群众演员!
他给人发枪,那不是脑子有病吗?
娲主坐了下来,看起来是秘党内部的事情,与她无关啊……
摸一会鱼再说。
刚好废的口水有些多了。
嗯,她现在到底是该开上一局星际还是开上一局LOL?
要不干脆愤怒的小鸟?
“娲主,出大事了,洞天彻底被人封锁了……族老预测现在这片洞天正在朝着尼伯龙根的状态转变!”
主殿的大门在这时被人慌慌张张地打开,身披甲胄的将人连滚带爬地走了进来,一路滚到了娲主的蛇尾旁边。
“噗!”
娲主喷出了一口茶。
“你说什么鬼?洞天正在朝着尼伯龙根迈进?开什么玩笑?”
“千真万确,娲主!”侍卫跪在地上说,“已经快要转型完成了,原本与现实的边界已经变成了一望无际的荒原。”
“我靠!这里有龙族内鬼!”
娲主急得飙了一句优美的中国话。
完全顾不上自身的形象问题,“腾”得一声从椅背上垂死病中惊坐起,两只手本能地搭上了断龙台末端的剑柄,连着下方的台面一起拽下桌后迅速朝着后方退去。
“看起来这一次事情,似乎远远比我们想的要复杂。”
昂热在同一时间从自己的桌案前方拔出了折刀,指向了所有人。
“诸位,看来在今天我们当中似乎混进来了一些不得了的东西!”
赭鞭、干戚、定秦、赤霄、紫英……
所有的炼金物品都在这一刻落入了对应家主的手里,十四个原本还坐下谈笑风生的人在这一刻纷纷选择了剑拔弩张。
和谈?
这还谈个屁啊!
妈了个巴子的!
家里进鬼了不知道啊!
秘党和正统内部都他妈的出事了!
……
几辆货车在十字路口被分成了数份,切口整齐平滑得像是刀刃划过豆腐。
杨尘提着银剑从红旗轿车内部走下,也认出来那些人的服装。
“秘党的人……”
杨尘收回了了太阿剑。
不,这群东西现在已经是死侍了,类似于当初在高架桥上奥丁手底下那一群家伙,只剩下了一些本能的意识存在,但人性已经被完全吞没了……
不过就肉身腐化程度来看,他们维持了这种状态并没有多久。
“二爷,他们……”
嬴家的人举起枪支对准了那一群从货车里爬出来的东西,他们也察觉到了那些。
“直接击毙,他们已经没救了……现在的状态更像是被一些东西安排的指令,另外联系正统所有的的家主,让他们也注意这种东西……秘党的内部应该出了一些事。”
杨尘下达了命令,“北平这一次的麻烦程度还得再往上调一个程度。”
背后的枪声如雷,但杨尘在意的显然不是那种动静。
“二爷,黑冰搜寻不到家主的位置……信号已经完全失去了。”
嬴家的人躬身汇报,“而且不只是家主,正统的所有领导层都在失联了。”
“这他妈是什么时候的事?”
杨尘无视了背后的枪声继续问。
“就在刚才……所有的家主都聚集在一座嘉靖年间缔造的洞天里开会,但是在一瞬间都失去了消息,包括秘党的来的校董和元老也一样,有人在暗中动了手。”
“那一座洞天原本能接收信号?”
“只是涉及到空间层矩阵的手段,但究其根本还是完全依托于现实的,但就在刚才那里完全与现实脱轨了。”
嬴家的人拿出了“黑冰”的汇报。
“把这些通知正统内部所有驻扎在北平的人,让他们注意秘党那些不正常的人,另外把那片洞天的具体位置给我,我亲自去看一趟。”
“是……”嬴家的人回应。
杨尘把手机递了回去,太阿的剑影扫出,翻腾的剑海不断激荡不断奔腾,不过刹那就清除了所有的目标,而后他提着狗子坐上了红旗轿车的驾驶座,同时也接通了徐福的信号。
“君房,你和李家的天罡那边怎么说?”
杨尘转动钥匙,启动了红旗的发动机引擎,嘶鸣声从车身内部陡然炸开,“他们的家主也丢了,如果他们连这种事情都不在乎的话……也差不多可以宣告退休了。”
“回陛下,秘党那群人的状态……在手法中确实有一个人能对上,但……”
徐福顿了顿。
“那个人本来应该是死了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