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段时间,梅莹全权以县委办负责人的身份主持日常工作,做起事来得心应手。朱有志迟迟没有到岗履职,梅莹头一回真切体会到手握实权的独特滋味。能从副职手握实权,全靠林江南主动退出县委办主任的职位竞争。眼下她反倒觉得安红性情和善、很好相处,暗自盘算,倘若朱有志一直不来任职,反倒是一桩美事。
瞧见来电显示是林江南,她方才想起这人前些日子去往省城,行踪不明。接通电话,她笑着开口:“江南,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先说好了,你回来必须请客吃顿大餐。原先咱俩同为县委办副主任,我的排名还在你前头,一转眼你高升副县长,这事去哪说理啊?”
林江南突然从办公室副主任的位置上提拔到副县长的岗位,在整个县城的确是满城风雨。梅莹自然也知道,在几次常委会上,几个主要领导的交锋,但最终还是安红这个县委书记占了上风。但接下来林江南作为副县长,上面有县长郑大明压着,他的日子也不见得是好过的。但从这一点可以看得出林江南紧紧抱住安红这条大腿,他是抱住了,站稳了。他也的确感觉到作为县委书记的安红越来越凌厉。过去十分飞扬跋扈的郑大明亦或目前那种威风也正在逐渐的收敛。
当然,上层之间的角斗,她并不真正的知情,毕竟她仅仅是一个副主任,虽然暂时代理办公室主主任一职,安红所交代的也都是一些正常的程式上的工作。真正的上层的利益的较量,并不知情,就算是知情,也没有参与的权利。
林江南笑着说:“我说我的老主任,怎么?我当上副县长,你心里不舒服?”
梅莹说道:“你升职,我谈不上心里别扭。如今我反倒打定主意,想稳稳坐稳县委办主任这个位子。朱有志迟迟不到岗任职,在我看来反而是件好事。这段日子,我和安书记共事配合得十分融洽。只不过如今县政府大院里议论纷纷,不少人私下嘀咕你晋升速度太快,还胡乱揣测你来路不正、借机上位。”
林江南闻言:“纯属瞎说,谁胡乱造谣我来路有问题?没有凭据可不能随口乱说。不过我从朱有志那里听说,卢市长暂时还不想放他,如果不出意外,你这个办公室主任还真的能够干下去。”
梅莹说:“我能不能真的干下去,江南,还得你在安书记那里多多美言几句,我现在想好了,县委办公室主任可要比市一中的党委书记发展的机会会更多的。”
林江南也承认梅莹说的这倒是实话。
如果按照正常的角度角度上来说,一个女县委书记配一个女办公室主任,这样的机会并不多,但也不是没有先例,那就要看女县委书记,对女办公室主任是否满意了。只要自己为梅莹美言几句,提拔梅莹要比从市里调来朱有志要顺利的多。在说,朱有志那边也并不放人。
但现在林江南还没有心情跟梅莹说这些提拔的话。他说:“好了,我没空掰扯这些,等回去我一定好好请你。不过有件事想跟你打听,你和新任县府办主任于景波关系还行吧?
梅莹回道:“还算不错。她在政府办负责接待,我在县委办打理后勤,私下交情谈不上,日常工作往来还算顺畅。怎么,你突然对这个于景波上心了?”
林江南神色郑重:“你怕是还没听说,黄秋燕刚刚出车祸没了。”
梅莹一惊:“黄秋燕?就是唐德利准备成婚的未婚妻?难不成俩人接连出事,到地下碰面去了?照这么看,你反倒该省心了。”
林江南说:“别讲这些阴阳怪气的话,我是正经跟你说事。我这会儿就在殡仪馆,黄秋燕出事是在高速上超速,车子坠崖、车毁人亡。方才我查到,她急匆匆从绥江县赶往青港市之前,接过一通于景波的电话,二人说不定还见过面,不清楚于景波究竟说了什么,才把她刺激成这样。我了解黄秋燕,平日里开车时速从没超八十,出事时车速却飙到一百三十多,一个女人把车开得这么猛,背后肯定另有隐情。”
梅莹反问:“于景波能跟黄秋燕说什么?再说他俩平日里来往并不多。”
林江南道:“梅主任,咱们是老搭档,麻烦你私下帮忙打听一番,切记不能透露是我托你问的。”
梅莹:“就算我不提你,于景波心思活络,一猜就能联想到你。行了,我心里有数,无非是黄秋燕车祸离世,你疑心于景波的通话刺激了她。没想到唐德利与黄秋燕结伴落得这般下场,实在出人意料。”
林江南:“辛苦,查到消息及时通知我,此事务必保密。”
梅莹笑着打趣:“那你可得请客送礼。”
林江南无奈应道:“你们啊,行,我准备返程回县城。”
梅莹忽然开口:“对了,方才我撞见于景波把郑县长从安书记办公室搀扶出来,郑县长看着身体不太舒服。”
看来郑大明身体出现故障已经是事实,可见郑大明目前身心所承受的压力该有多大。但这似乎又是一个机会,像一些重大的事件往往可以在人最虚、最痛苦还最软弱的时候下手。
他说:“看来我们这位县长真是过于操心了,不过他操的那些心到底是操到了什么地方?那可就是很有意思的事了。”
梅莹马上说:“林江南,这几天你在省城到底干了什么?”
林江南说:“回去再说吧。”
说到这里,直接把手机挂了。他刚要下车,就看到车门外站着黄家小妹黄秋凤。
这丫头不会现在已经盯上了自己,探听自己说着什么吧?
他打开车门,有些严肃的对黄秋凤说:“小妹,难道你在盯着我?”
毕竟是自己的姐姐死了,她和姐姐一奶同胞,自然心有不甘。
她说:“林江南,我发现我有些上你的当了,就算是你给我办了一个那么好的工作,可我也不能眼看着我姐姐就这么白白的死掉了。”
林江南突然压着声音恶狠狠地说:“小妹,你可给我听好了,你的前途重要还是别人重要?再说你二姐的死跟你有什么关系?唐德利的死跟你又有什么关系?这是他们的命运。再说,如果你二姐她不跟我离婚,她能闹得这样的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