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中旺接着往下说道:“玉文,你心里要拎清楚,眼下摆在咱们面前的,是千载难逢的良机,一旦错失,这辈子都不会再有第二次这样的机遇。”
贾中旺说到这里,心底生出一阵感慨与悲伤。
为官多年,他清楚这般做法不只是触碰红线,更是党纪国法绝不允许的。
可人前行不全依靠理智,更多时候受制于内心的念头。他自认已是人中之杰,凭什么不能吃好住好、享受优渥生活?再看一众大企业老板,尤其是地产商,个个过得如同帝王一般。
他这样的这些领导干部大多出身基层,有的原本是工人,有的来自农家,能坐上地级市副市长的位置,情商智商自然远超常人。
人活着就是要改变命运,他的命运虽说早已扭转,却远没抵达理想顶峰。贾中旺心里明白,自己的仕途已经走到尽头,再也没法往上更进一步。
都说为官者必须守住底线、不越红线,可真正能坚守到底的又有几人?
他由衷敬佩那些坚守本心之人,佩服他们强大的内心与笃定崇高的信仰。
但他心里清楚,自己做不到这般自持。久而久之,在妻儿不断裹挟之下,不知不觉就被家人牵着鼻子走。
人只要第一步踏错,往后便极易步步沦陷。即便身陷泥潭,他仍逼着自己保持清醒冷静,眼下已是紧要关头,万万不能一时失手,落得功亏一篑。
早在赖玉文任职绥江县基建公司总经理时,贾中旺就看中了此人。他正是借着赖玉文这条线,才搭上郑大明的。他深知赖玉文心性浮躁、行事放纵,贪欲深重。
人与人之间有时便是如此,彼此心思契合,说到底不过是臭味相投。
第一次和赖玉文发生关系时,他体会到了这个成熟女人独有的风情。当得知她丈夫便是绥江县县长郑大明后,他当即萌生念头,想借着绥江县这层人脉开办房地产公司。没想到郑大明一伙人早已暗中布局许久,他充其量只是顺势助推,把生意进一步扩张壮大。
这般一来,几人彻底捆绑在一起,成了一根绳上的蚂蚱。巨额利益近在眼前,没人能轻易抽身自保,而赖玉文正是其中举足轻重的关键人。
赖玉文见他久久沉默,开口追问:“贾市长,我们夫妻俩,乃至整个一家子的前程命运,全都攥在您手里了。当初是您提议把兴发房地产公司做大做强,才有了如今这般体量。公司规模是做起来了,可我这个总经理日日心神不宁、如履薄冰。昨晚那件事实在凶险,倘若事态彻底闹开,后果根本无法估量。”
贾中旺宽慰道:“宝贝,我心里都清楚。正清楚其中利害凶险,我才联合周省长全力出面摆平风波。眼下这场危机不已经压下去了?”
赖玉文摇摇头:“只是暂时压住罢了,保不准对方还会再有别的小动作。当务之急是马上动工,回笼一笔资金,拿钱封住闹事人的口。只要楼盘顺利建成,眼下房子不愁销路,一切就都稳妥了。”前几天我就跟你打过招呼,周省长正在暗中运作,打算出手二十栋楼盘。只要这件事落实到位,大把资金就能顺利回笼,项目复工的资金缺口自然迎刃而解,开工根本算不上难题。可眼下最让人揪心的,是绥江县内部再生变数。”
“可老郑现在病倒了,还不是寻常毛病,这是肝癌啊。”
话说到这儿,赖玉文心底陡然涌上浓重的愧疚与酸楚。人到中年,欲望膨胀,诱惑接踵而至,她早就对丈夫冷淡疏离。可如今丈夫重病缠身,她不由得心生恻隐。
她忽然记起二人相伴十年的安稳岁月,那会儿她只是县里一名普通小职员,郑大明一步步从科长坐到局长,再升任副县长,他仕途步步高升的时候,她打心底里高兴。
只是感情终究抵不住世事变迁。等她坐上绥江县建筑公司总经理的位置,手握大量资源,无尽诱惑扑面而来。三十多岁的年纪,心性慢慢浮躁飘忽,行事也越发放纵。她心里清楚,自己如今拥有的一切,原本都是郑大明一手造就的。
感情可以破裂,欲望可以从别的地方满足。但家庭不能散伙,一旦逃往海外,那时候才是真正的一家人。现在可是最关键的时候,她急切地说:“贾市长,你可要救救我们呐,这事不能再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