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清晨,急促的手机铃声突然响起。
郑大明猛地睁开眼睛。昨夜他折腾了大半宿,直到凌晨天色将亮,方才沉沉睡去。单依依彻夜守在床边,端屎端尿、擦脸擦身,悉心照料一夜,待郑大明安稳睡熟后,才在一旁的陪护床上躺下歇息。
铃声响起的瞬间,她立刻起身,伸手就要去接电话。
“看看是谁。”郑大明开口说道。
单依依连忙劝阻:“不管是谁打来的,你都不能接,你现在需要休息。”
郑大明微微提高声音:“先看是谁打来的。”
单依依只得看向手机屏幕,出声道:“是唐效义,是县纪委书记吗?”
虽然单依依跟绥江县的官场不搭界,但她时常从郑大明这里听到这个人是谁,那个人担当是什么职务。
对于唐效义这个县纪委书记、县委常委,主管一个县党政领导干部的生杀大权,自然是记得这个名字的,她怕的是这个时候郑大明又被县纪委盯上,那可是屋漏偏遭连夜雨。
别人不管,郑大明现在是她的男人,她早把自己当做是郑大明的女人,至于那个赖玉文,根本就和他们没关系。
听到这个名字,原本虚弱疲惫的郑大明,瞬间打起了精神他心中满是疑惑,大清早纪委书记唐效义突然来电,事情绝不简单,他知道,就算是自己被带走,也绝对不会是县纪委的人出面。
半个多月前,正是他授意唐效义联合县检察院检察长邱可俭,暗中搜集安红的把柄。此事过后,唐效义便再无动静,他几乎已经将这件事淡忘。
在郑大明心里,唐效义就是个软弱怯懦、不堪大用的人,向来成不了什么气候。但狗急跳墙,突然亮出杀手锏也不是不可能,因为那次在县干部大会上,安红对唐效义的伤害实在让任何一个男人无法忍受,何况还是一个县的纪委书记。
如果是县里的大事,单依依自然不能妄自作主,把手机递到了郑大明的手里,提醒着说:“大明,你可千万不要动气呀,慢慢说。”
郑大明打开了手机。
唐效义说:“郑县长,我现在在省纪委白书记的办公室,我正在写一份材料,是写安红和林江南勾搭在一起的材料,这回我可是真正的抓到了他们的把柄了,他们完蛋了。”
郑大明一愣,脱口而出:“唐书记,你说什么?你在省纪委白书记的办公室?”
虽然郑大明跟省纪委的白书记没有任何瓜葛,但省里这些一众领导,尤其是这些主要领导姓甚名谁,他都记在心里。
唐效义显然有些得意忘形:“郑县长,是这样的,这些日子我始终都在盯着安红。昨天晚上不到10点钟,林江南开着车和安红一起回到了她的住处。我就藏在地下车库里,我看到林江南把安红抱出了车,然后抱着上了电梯。我在那里足足停留了5个小时,林江南也没有从安红的住处出来。这说明什么?郑县长,你说这说明什么?”
郑大明一愣,他马上想起来,昨天也正是这个时候,安红和林江南才从这里出去。那就是说,昨天安红和林江南从这里出去之后,两个人就直接前往安红的住处。
这两个人勾搭在一起,郑大明早就心知肚明。但他实在不想再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搞一个女县委书记。再说安红那是什么人?是他凭着一件风流韵事就能够搞得动的吗?
但既然唐效义干这件事,那何乐而不为?有人主动递刀子,自己自然坐看笑话,他要的就是这个局面,要的就是这样的结果。他们找不出安红其他的问题,那只好从她的生活作风入手。
他马上说:“这说明什么?这说明一个县委书记,跟她刚刚提拔起来的副县长搞在一起。不,这绝对不是他们刚走到一处,二人早就勾搭在一起了。”
唐效义说:“这可是一个县里的主要领导的私生活的作风问题。我们纪委是干什么的?我们纪委就是查出领导干部的腐败堕落。安红是不是腐败我不知道,但这明显是堕落,生活作风堕落。”
郑大明说:“那白书记是什么态度?你拿没拿到真正可行的证据?”
唐效义继续得意地说:“那是当然。林江南把安红抱下车,抱进电梯,林江南待在安红的住处整整一个晚上,我今天早上离开那里,依然没有见到林江南出来。这一系列的视频我都交给白书记了。郑县长,这可是你交代我的。”
郑大明皱了一下眉头说:“唐书记,你可不要这么说,我可没交代你任何事情。”
唐效义得意地说:“那次开会之后,是你让我见的邱检察长。你们虽然没有明说,要的就是寻找安红的证据,现在我找到了,你该高兴了吧?”
郑大明一愣,唐效义这话讲得很不讲究,搞得像是一切都是受自己指使,他不想卷进这件事,但内心乐意看这场闹剧。
如果安红被省纪委监委立案调查,深陷重病、满心绝望的他,仿佛看见了一丝转机,安红如果自己的私生活出了问题,被抓住把柄,也就没有时间顾及他的这些事了。
他说:“好的,唐书记,那就不要多说了,你该干什么干什么,这事跟我没关系。”
说着,他就直接关了手机。
郑大明觉得自己还是不能跟唐效义这种失去底线、没有原则的人勾搭的太紧。再说这个人也的确是做不出什么大事。但唐效义今天的行动,还是让他看到了希望。
他马上想到安红和林江南让他写那个东西,他仅仅写了个开头,但他实在是写不出来。
这时手机又响了起来,手机还握在郑大明手里,他抬眼看向屏幕,来电人是贾中旺。
忽然想到昨天贾中旺给他打来电话时自己一肚子气,对贾中旺这个上司兼老大哥说了一些十分难听的话。但他现在平静了,他也要正视眼前的现实。
自己的老婆本身就是一个风流骚性的女人,跟什么人搞在一起,他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
他现在想的就是那个鑫发房地产公司和省城棚户区改造工程,绝对不会放弃。只要拿到一大笔钱,什么女儿,什么老婆,统统滚一边去。他现在要的就是跟眼前这个实心实意照顾自己心爱的女人单依依,远走高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