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颗位于宜居带内的行星,拥有液态水海洋、不错的大气层厚度,还有适宜的温度,在这样的条件下,却连一个生物的影子都没见着。
在工蜂的视角里,特拉比斯特-1e毫无生机的海岸线在红矮星暗红色的光芒下延伸到地平线之外,海浪不知疲倦地拍打着灰色的沙滩。
宇宙给这两颗行星准备好了极其有利的条件,就是忘了放上最重要的那个东西。
“算了,没有就没有吧。”晖峰感慨着,收回目光,将注意力重新投向正在整个特拉比斯特-1星系中展开的扩张舰队。
接下来的几天里,晖峰把分配到这里的精力都投入到了大规模开发中,由工业母舰变成的基地在特拉比斯特-1的七颗行星上同时展开了建设,采矿场、能源反应堆、仓库、防御平台以及复制中心等建筑,按照晖峰设置的标准化扩张流程迅速铺开。
这片沉寂了数十亿年的星系,在今天终于迎来了第一批真正意义上的“居民”。
……
……
特拉比斯特-1h是所有行星里离恒星最远的那一颗。
它位于宜居带之外,是一颗寒冷的冰行星,表面温度常年维持在零下两百摄氏度左右,整个星球被一层厚厚的白色冰壳所覆盖,几乎没有大气层。
像这样的星球,在银河系里比比皆是,它们没有什么特别之处,通常也不会被晖峰重点关注。
直到三天后,他在特拉比斯特-1h的冰层下发现了异常。
当时,晖峰正把大部分注意力放在同步操控其他星系的开发进度上。
以太阳系为中心,几十个方向上不时传来航道已探明的消息,同时还有新的恒星系才刚刚被纳入了下一批殖民清单,他的扩张机器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
然后,一条不起眼的异常报告飘进了他的感知边缘。
那是一个矿脉开采小组的发现。
按往常的流程,这种常规的开采小组他一般不会特别去关注,但他们的异常情况却让他起了去看一眼的兴趣。
于是,晖峰将视角切了过去。
这里是特拉比斯特-1h的南半球,一片一望无际的冰原。
地表上,几座有棱有角的银白色建筑在地表上纹丝不动,它们的内部正下方,工蜂们已经打出了一条直径数米的斜向通道。
通道的墙壁被工蜂切割得平整光滑,一路向下延伸,穿过层层叠叠的古老冰壳,通往行星的内部。
晖峰顺着通道往内飞去,待他来到了距离地面约四百米的深处时,景象变了。
这里不再是被切割出来的规整通道,而是出现了一片破碎的边缘。
冰层在这里被凿穿了,更下方露出了一个巨大的,看不清内部景象的空洞。
一旁,在凿穿口边缘的工蜂们正在清理周围碍事的碎冰。
在下方的空洞内,同样有着工蜂传回的感知信号。
它们有两只同伴似乎是在往下开凿冰层通道的时候,脚下突然塌陷,掉到了空洞里面。
晖峰把视角切到了那两只掉下去的工蜂身上。
结果,他发现目之所及处一片黑暗。
工蜂的摄像头在这种完全没有光源的环境下几乎什么都捕捉不到,第一视角里只有一片漆黑。
幸好,工蜂并不只依靠光学摄像头来进行生产活动。
晖峰将自身的感知切换到了工蜂的那些非视觉传感器之上,然后很快,一个巨大的空间轮廓逐渐浮现了出来。
这是一个地下空洞,看样子尺寸大得惊人。
工蜂的非视觉探测范围可以覆盖到方圆几百米的距离,但在这个空洞里,这个范围内他什么都没有发现。
岩壁和冰层的信号都没有反射回来,传感器所获得的信息只有周围的寒冷地面。
这意味着这个空洞的直径至少在几百米以上。
晖峰有些意外,一颗冰行星的地底深处,出现了一个规模如此之大的天然空洞?
这在地质上不是不可能,但也绝不算常见。
思考片刻,他决定先让那两只掉下去的工蜂向附近展开探索。
同时,他操控入口上方的所有工蜂全部进入空洞,依靠数量扩大搜索范围。
地面上也再派一批工蜂去最近的复制中心(好在这玩意他在当地随手造了一个,而且距离不远),弄一些能在低温环境运行的大功率探照灯下来。
在晖峰的控制下,几十只工蜂相继跳进空洞内,开始移动,它们共同迈开金属节肢,在黑暗中小心翼翼地向前推进。
空洞的底面还算平坦,但偶尔有一些凸起的冰脊,工蜂需要翻越这些障碍才能继续前进,空气里没有任何气流,温度极低,这里不知是一个被封存了多少年的地下空腔,此前似乎从未被外界打扰过。
随着时间的推移,几十只工蜂所感知到的数据被晖峰拼接起来,一个更大的地下空间全貌逐渐成形,(小地图对标记敌对单位很敏锐,但对描绘天然地形就相当一般,所以晖峰在这种情况下,没法只依靠小地图)目前探测到的空洞面积已经有差不多有两个体育场那么大了。
等到晖峰探索到第2.5个体育场的面积时,几只工蜂的传感器同时探测到了一个异常的反射信号。
在这些工蜂的前方约两百米处,出现了一个坚硬的、表面平整的物体。
传感器在上面反射回来的信息与冰层的完全不同,也和自然的岩壁不一样,是一种平滑金属表面才会产生的特征。
晖峰心跳加速了一下,当然,他早就不需要心跳了,但他的意识深处,有一个念头跳了出来。
接下来,他立马调集了周围所有工蜂,将搜索方向集中到那个异常信号所在的位置。
几十只工蜂从各个方向围拢过去,随着距离越来越近,那个物体的轮廓也越来越清晰。
那是一面墙,一面由金属构成的墙壁。
但它太大了,工蜂们沿着墙壁的边缘向两侧探索,发现这面金属墙壁并不是一个独立的平面,它微微弯曲,表层规整,不像是自然能够形成的东西,更像是一个巨大的人造物体表面。
“不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