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守仁大怒,回头就要骂赵昱凯,可嘴上都是血,嘴唇被血痂扯着,说话时便含含糊糊,让人听不清。
眼见双方又要吵起来,北镇抚司强行将他们分开。
这一日,京城大大小小的衙门都没见着顶头上司。
翌日点卯后才知,原来上头的几位昨儿个打架去了。
再一问,又知晓是满朝文武群殴刘门众人,次辅刘守仁更是被打得极惨,听说肋骨都给打裂了。
如此精彩之事,众人自是要四处打听细节。
很快,各个衙门就得到信儿了。
先是赵昱凯动手打次辅刘守仁,于是焦门和刘门扭打在一起。
其余派系的人见状就去拉架,这一来二去也不知怎的了,也参与进去围殴刘门。
“刘门那些人最近已是无法无天了。”
“倒在他们手里的都不知有多少人了,如今还拦着不让给我们涨俸禄,难不成他们不用俸禄养家糊口?”
“你们小心点吧,那位次辅大人可是与齐王相交甚密。”
话至此,众人只得压下拍手称快的冲动。
“赵大人本就被刘门攻讦,此次又率先动手,谢开言必不会放过他。”
“哎……”
各个衙门均是叹息连连。
众人皆知,此事之后,次辅和赵大人只能留下一个。
而次辅背靠齐王,走的必定是赵大人。
“赵大人一走,谁还敢反抗刘门?我们的俸禄恐怕也涨不了了。”
众人虽惋惜,却也颇多无奈。
刘门实在太猖狂,焦门已然不是对手了,他们只能继续吃糠咽菜。
短暂的痛快之后,就是极大的失落。
就在众人等着圣上对此事的处置时,赵昱凯又干了一件大快人心之事。
他在大街上堵住谢开言,并当众狠狠揍了谢开言一顿。
那谢开言厉害就厉害在一张嘴上,论动手实在不是兵部尚书赵昱凯的对手,只能被压在地上打。
赵昱凯那笏板往谢开言的嘴上狠狠拍了十几下,打得谢开言满嘴血,便是想骂都骂不出来。
有人惊呼一声:“是骂神谢开言!”
凭着此前积攒下的声望,四周很快聚集了不少百姓。
瞧见谢开言的惨状后,不少百姓想上前收拾赵昱凯。
赵昱凯的家丁却将二人围起来,只警告道:“此乃二品大员,兵部尚书陈大人,谁敢靠近,以袭击朝廷命官论处!”
百姓一听到“二品大员”,先惊惧几分,又瞧见只赵大人和谢大人打架,又觉得颇为新奇。
以前只听说那些大人们在朝堂上时常大打出手,今儿个可算瞧见了。
再仔细一瞧,嘿,这位赵大人不愧是兵部尚书,打起架来比他们多数人都强。
那笏板实在趁手啊……
谢大人官声极好,赵大人的官声也不差,这二人怎的就打起来了?
围观人群边看热闹边议论,好不热闹。
此事如长了翅膀般迅速在京城传开,各个衙门的官员听闻此事,再忍不住拍手叫好。
谢开言这几个月见人就咬,那些被其咬下来的谁没个同乡、同窗、同科好友?他们早已对谢开言满腔怒气,赵昱凯终于为他们报仇,他们自是畅快,又觉为官者就该如赵大人这般。
不过很快一盆凉水就将这等喜气扑灭。
兵部尚书赵昱凯上疏请辞,圣上未曾挽留就允了。
袁书勋请辞时,一连上了六道奏疏圣上才允,堂堂二品尚书赵大人请辞,圣上竟全然不给脸面?
众官员虽早已猜到赵大人会走,可如此没脸面,依旧让许多人为其叫屈。
待到赵昱凯离京之时,不少官员前去送行。
那场景与袁书勋离京时,已是天翻地覆的变化。
得知此事,齐王愤怒之下砸了一整套茶具。
刘守仁和谢开言都是他的人,赵昱凯敢当众对二人动手,还连带着骂了他,这就已经是彻底站在了他的对立面。
那些去给赵昱凯送行的人,又是甚意思?
何况那些送行的人里,除了焦门外竟还有别的派系。
齐王一直以为只有焦门在支持晋王,如今才知,原来晋王背后还站着那么多不显山不露水的人。
若不是晋王出事,到关键时刻他们全都站出来,他还有什么机会能翻身?
思及此,齐王一阵后怕。
“那些胆敢露头反对本王者,必要尽数收拾!”
刘守仁赶忙劝阻:“王爷,那赵昱凯已致仕了,不可再迁怒他人,恐引起其他官员不满。”
齐王已是发了狂:“他们敢对本王呲牙,本王还要容忍不成?!”
“王爷且先忍耐,待往后继任大统,再慢慢对他们出手也不迟。”
此次刘门几乎是被围攻了,加上那些人公然给赵昱凯送行,就已是对他们不满到极致,这等时候最好是往后退,让那些官员有个发泄口。
如此良机,焦志行必然要利用,刘门和齐王此时顶上去,只会引起众怒。
齐王身为储君人选或许不会有事,可他刘守仁与整个刘门必然要遭殃。
“他们都骑到本王头顶了,本王还要忍耐他们?!”
齐王对刘守仁已是暴怒。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王爷……”
刘守仁还想劝,齐王却一挥衣袖:“你刘守仁不愿意干,有的是人干!”
齐王当着刘守仁的面,让人去将谢开言喊来,竟还让人将刘守仁送走。
被如此羞辱,刘守仁愤怒至极。
他好歹也是次辅,一直支持齐王。
如今齐王还未登上储君之位,就想要卸磨杀驴不成?
刘守仁越想越气,走出王府时就下定决心,此次必不参与,他倒要看看凭着谢开言和谢开言手下几名言官,如何能对付焦门!
没有他刘守仁,齐王纵使往后登上皇位,也不过一傀儡,旨意连皇宫都出不去。
既已存了心置身事外,谢开言再领着你言官们继续弹劾赵昱凯时,刘守仁便再看热闹。
只几名言官,哪怕有骂神开道,后面没有人推波助澜,只空口骂也没甚作用。
赵昱凯官声极好,平日里也并未犯多大的错,硬生生被谢开言等人逼走了,谢开言等人竟还不肯放过,要继续弹劾,这是存心要置人于死地啊。
莫说焦门众人愤怒,就是不少中立的官员也对谢开言等人难以忍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