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锦川耐心听完了这六人的叙述,却没有着急,静静等待着,没过一会儿,一名副将便拿着一块竹简来到了魏锦川的身旁,将竹简交由魏锦川查阅。
军中常跋山涉水,一旦出征之后,战报多由竹简与兽皮传递,只有部分极为重要的密信为了方便携带,会选择使用粗纸记录,并装入一些防水的盒子里。
这竹简上记录的正是六人的详细记录,若是几人看见,必会惊讶无比,因为上面细致到不仅有他们的信息,还有他们祖上三代人有无犯事等等……
确认了六人的来路十分干净之后,魏锦川才放下了手中的竹简,对着身旁的那名副将挥了挥手,后者会意,转身去了营帐入口,拉下了帐帘,守在外面。
营帐内的光线忽地变暗,叫这六人不免再次紧张起来。
魏锦川在他们的注视之中缓缓站起身,接着做出了一个让营帐内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举动。
——只见他双手合于一起,对着六人深深鞠了一躬。
“将军……这……”
一名年轻士兵不明所以,却见抬起身子的魏锦川神情肃穆,似有极为重要的事情要与他们交代。
魏锦川对着他们道:
“诸位,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需要交由你们去做。”
“这件事情关乎到我大军至少十万人的生死。”
“方才一拜,是替那十万大军向诸位道谢。”
几人一听有十万袍泽的性命握于他们之手,顿时人傻楞在了原地,双肩压力有如山岳之重。
“将军……是不是与那道「鸣金之令」有关?”
一名年纪较大的老兵似乎猜到了魏锦川的想法,开口问讯,后者点头:
“正是如此。”
军队在进发之前,魏锦川便跟这些大大小小的统领下过一道「鸣金之令」,说这道令可能会在开战的任何一个瞬间出现,而当这道鸣金之令出现时,相关人员就要按照约定组织掩护与撤离。
其中负责的掩护的人群,多是军中年龄较大的老兵,而负责撤离的那些,则是较为年轻的士兵。
当初许多人对于这道军令极为费解,尤其是那些年轻的士兵,他们身上的血气本就重,又是从龙不飞手里出来的,上了战场直接杀红眼,撤退对他们来说是一种难以言喻的侮辱。
可军中严明的纪律叫他们不得不遵从。
一人此刻见了魏锦川,终是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将军……我齐国与燕国联手,参天殿十八位圣贤来了十五位助阵,赵国不过囊中一物,唾手可得,何须鸣金?”
他的话提醒了魏锦川,让魏锦川不免想到了在出征之前,他向龙不飞确认了一件事,那便是参天殿的这些人,到底打不打得过道门与轩辕,打不打得过剑阁。
龙不飞当时的回答很妙。
他说:
“倘若参天殿能出一个轩辕老人,龙不飞会死在十七年前突破天人的那个夜晚。”
魏锦川听出这句话的背后似乎还有深意,但他窥探不到,不过,他已经了解了龙不飞的态度。
龙不飞从来不认为参天殿的这十八人可以逐鹿天下,同时对抗燕、赵的大修行势力。
就算是参天殿里的那位老圣贤出手也不行。
魏锦川跟随龙不飞多年,对于龙不飞的眼光,他绝对信任。
所以,魏锦川没有对此做任何解释,他只说道:
“这是军令。”
这些士兵不需要知道这么多,因为他们就是这次事件的经历者,只需要一点时间,他们就能看见所有。
“稍后我会专门安排人手给你们,组建一个新的队伍,人数不多,多是后勤,你们六人要带着这些队伍藏于白石丘林中,等待大军离去,你们便在此地修建相应的防御工事,届时进行接应撤退的大军……具体修建什么,我会连夜将想法与图纸赶工出来,交由你们。”
“时间很紧,劳烦诸位了。”
…
…
青灯与法慧离开之后,青灯寺变得格外冷清,先前被遣退的那名小和尚慈心又重新回到了寺庙里,在得知法慧与青灯应该不会再回来之后,慈心显得有些惶恐,还有些茫然。
他不是修行人,不懂、不了解发生在青灯老和尚身上的事,对方也不爱提及从前,但慈心知道,是青灯老和尚治好了他身上的顽疾,寺庙里寻常时候所用的也多是法慧下山化缘而来,过往这座寺庙里只要有这二人在,他与另外几名小僧便好似有了定心丸,而今二人同时离去,年少的慈心再回到寺庙后竟凭空生出了物是人非的萧瑟感。
今日他一个人抱着法慧常常敲的那个木鱼坐在寺门口,太阳照在了他的身上,叫山林的呼吸都变得炎热,慈心却好似无所察觉,心里空落落的,经也没心情念,地也没心情扫了。
到了正午,他肚子饿了,便去吃了斋饭,厨院的那名老和尚叫他下午上山去砍些竹子晒干,慈心提着柴刀上山后,却看见翠竹峰上的闻潮生与阿水正在对酌,面前还有烤野兔的香味。
浓郁的酒气让慈心眉头不住地皱着,但那股子烤肉的味道又叫他忍不住吞了吞口水,阿水见到了慈心的小表情,低声附在闻潮生的耳畔说了什么,后者转过半个身子,对着慈心笑道:
“小和尚,来来来。”
慈心提着刀屁颠屁颠来到了闻潮生面前,后者撕下一根兔腿,对着他道:
“吃。”
慈心下意识地擦了擦另一只手想要去接,伸出一半又立马退了回来,摇头道:
“出家人不能吃肉。”
闻潮生笑道:
“谁知道呢?”
“法慧与青灯大师都走了,又没寺里的人看见。”
慈心闻言,忍不住又吞咽了一口口水,眼神游移不定,最终还是拒绝了闻潮生:
“不……不行。”
“你们吃吧,我要去砍竹子了。”
慈心砍得很费力,这活儿以前是法慧做的,现在给他忙活了,没砍多少,已经累得气喘吁吁。
“你这么砍不对。”
闻潮生的声音伴随着酒气出现。
坐在地上喘气的慈心偏头,道:
“哪里不对?”
闻潮生拿起他放在一旁的刀,斜着划过,一根竹子立刻断了。
“竹子要斜着砍。”
慈心见状眼神一亮,他休息了一小会儿,立刻从地上爬了起来,学着闻潮生的样子去砍竹子,果然要比先前轻松很多,等到慈心开始朝着山下搬竹子,一只绣花鞋儿飞来,砸在了闻潮生的后背上,他回头一看,见半躺在草地上的阿水说道:
“你真教啊?”
闻潮生捡起地上的鞋子,抖了抖里面的沙砾,过来给阿水穿上,说道:
“山里有猛兽,寺里没人修行,慈心这小孩儿心善,学点儿剑术没坏处。”
他话音刚落,忽有所感,偏头望向了山下的来路,眉头一皱。
…
PS:坏了,这章他喵的补不上了……我已经欠多少了……啊啊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