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人？”
周菲刚要细问，许妍已经开口：“菲菲，电脑借我用一下，我要查点东西。”
“哦、哦……好！”
周菲把笔记本电脑递过去，许妍接过来放到自己书桌上，开机，手指在触控板上轻轻滑动。
周菲搬了把椅子凑过来：“妍妍，你要找什么人啊？”
许妍的手指顿了一下，盯着屏幕上亮起的搜索栏，声音低了下来：“找我一个亲人……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
唯一的亲人？
周菲心里一紧。她知道许妍之前是因为妈妈病重才回去的，现在看到她这副模样，心里已经有了不好的猜测。
“妍妍……阿姨她、她……”
“她走了。”
许妍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是在说自己母亲去世的事，可握着鼠标的手，却在微微颤抖着。
周菲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伸手抓住许妍的手臂，声音发哽：“妍妍，你要节哀顺变啊……”
许妍嘴角扯了扯，像是想给她一个放心的笑，却笑不出来，只是摇了摇头：“我没事。”
然后转过头，开始在搜索栏里打字。
周菲不再说话，安安静静地坐在旁边，红着眼眶陪着她。
许妍在搜索栏里输入：“魔都沐阳孤儿院”。
她不确定母亲临终前说的“mu yang”是不是这两个字，但总要试一试。
回车敲下，页面瞬间跳出好几条结果。
名字对了！
许妍心里一喜，连忙点进第一条链接。
片刻后，她的眉头蹙了起来。
这个孤儿院，十年前就倒闭了。
网站上除了一个名字——院长“徐红霞”，其他什么信息都没有。
周菲凑过来看了看屏幕：“妍妍，你要找的亲人，跟这个孤儿院有关吗？”
“嗯。”
许妍盯着屏幕： “是我同母异父的亲哥哥。他刚出生的时候……就被送到这个孤儿院了。我妈临终前才告诉我，我也是才知道。”
周菲：“太好了妍妍！你还有个哥哥在！”
许妍的嘴角终于微微上扬，眼中有一层薄薄的水光，喃喃道：
“是啊……我还有个哥哥在。在这个世上，我……不是一个人呢。”
周菲鼻子一酸，握紧她的手：“妍妍，你不只有哥哥，还有我呢。我会帮你找到他的。”
许妍转头看向她，眼眶微红，轻声道：“谢谢你，菲菲。”
周菲展颜一笑，使劲紧了紧她的手，无声回应。
“妍妍，孤儿院已经没了，只有一个院长的名字，怎么找？”
许妍想了想，道：“明天先去民政局，看看能不能查到信息，如果不行，再去魔都的国家综合档案馆，那里应该也有留存。”
周菲点头：“行，我陪你去！”
第二天一早，两人就结伴坐车去了魔都民政局，因为还有几天才3月1号开学，所以她们时间充裕。
运气不错。
到了民政局果然查到了“沐阳孤儿院”的注册信息，但关于院长徐红霞的信息少得可怜，依旧只有一个名字。
不过，她们拿到了孤儿院的档案编号，这就够了。
随后立刻赶往魔都国家综合档案馆。
“您好，我是来寻亲的。”许妍把来意和档案编号递给工作人员。
工作人员很配合，转身进去翻了十几分钟，抱出一个厚厚的牛皮纸档案袋，叮嘱道：“资料比较旧了，请小心翻阅。”
许妍接过档案袋，手指微微发抖。
打开，里面厚厚一摞泛黄的纸张。
她深吸一口气，开始翻找1985年的入院记录。
一页，两页，三页……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没有。
所有档案都是1990年之后的，之前的记录，一片空白。
关于院长徐红霞，也没有留下任何家庭住址或联系方式。
为什么……会这样？
许妍的手停在半空中，盯着那份残缺不全的档案，眼泪终于忍不住了，顺着脸颊无声地滑落。
周菲一看到许妍哭，自己的眼泪也跟着哗哗往下掉，一边哭一边手足无措地拍她的背。
工作人员被两个小姑娘哭得慌了神，连忙上前询问。
许妍抬起头，眼眶通红，声音发哑：“请问……就只有这些吗？1990年之前的资料，一点都没有吗？”
工作人员上前翻了翻档案，摇了摇头：“所有关于沐阳孤儿院的资料都在这里了。”
他翻到档案袋最底部，忽然顿了一下。
抽出一张泛黄的老照片，仔细看了看，递给许妍：
“这里有一张1990年拍摄的孤儿院合照，里面应该包括了当时所有的孤儿和工作人员。”
许妍猛地抬头，一把接过照片。
照片已经泛黄发脆，边角卷起。上面是几十个人的合影，前排坐着几位穿统一制服的护工人员。
中间是一位六十来岁的老妇人，应该就是院长徐红霞了。
其他都是大大小小的孩子，最小的看着只有两三岁，最大的也不过十来岁。
许妍努力去辨认那些孩子的脸，尤其是那些看起来五六岁的。
如果她哥哥是1985年出生，1990年正好六岁。
可照片拍摄距离远，时间又久，人脸模糊得几乎看不清。
许妍咬着嘴唇，强忍着难过，轻声问能不能拍张照片。
她虽然看不清那些孩子，但院长的脸拍得还算清楚。只要能找到徐红霞，就一定能找到自己的哥哥。
工作人员很通情达理，点头同意了。
许妍用手机仔仔细细拍了好几张，然后和周菲一起，垂头丧气地离开了档案馆。
走出大门的时候，阳光刺眼。
许妍站在台阶上，攥着手机，把那张照片放大又缩小，缩小又放大。
“不管多难，我都要找到哥哥。”她喃喃道。
周菲站在她身边，用力点了点头。
两人坐上回学校的公交车，车窗外的城市风景飞速后退。
许妍靠着窗户，闭上眼睛，脑海里反复回放母亲临终前的那些话
“男孩……陈姓……”
魔都这么大，找个二十多年前的孤儿，无异于大海捞针。
但许妍没有想过放弃。
因为……
她在这个世界上，只剩这唯一一个亲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