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宏川一行人刚踏出大门,会议室紧绷压抑的氛围瞬间松垮下来,众人纷纷放松坐姿,低声闲聊。
魏长青侧头看向张旗,饶有兴致开口:“老张,把陈默那小子的歌调出来放放。我前两天刷新闻,听说他居然要亲自下场当歌手参赛,我倒想听听这小子唱歌是什么水平。”
张旗笑了笑:“别说你了,我也挺好奇的。不知道他是真有实力,还是膨胀,飘了。”
说着他在搜索框输入陈默二字,页面跳转,歌曲信息出现在屏幕上:
歌名:青花瓷
演唱:陈默
作词:陈默
作曲:陈默
编曲:陈默
青花瓷?!
一名资深王级创作人猛地一愣,连忙掏出手机点开陈默微博,指了指照片道:“我说前段时间陈默发的自拍,旁边还摆着一个青花瓷花瓶,原来伏笔在这!”
此时,整个会议室也议论不休起来:
“青花瓷?这歌名怎么感觉有点偏门啊?”
“写瓷器?这玩意儿能写成歌?”
“专门拿瓷器写歌?题材也太小众了吧?”
“打榜冲第一的关键赛事,选这种冷门题材属实看不懂。”
“写器物很难抒发大众共鸣,怕是要翻车啊。”
“单靠一件瓷器撑完整首歌,旋律很难做出层次感啊。”
……
魏长青也皱起眉头,开口道:“业内很少有人会单独以一件器物为核心写完整主打单曲,器物本身缺少情感故事载体,很难让听众产生共情共鸣。”
“除非歌词的落脚点不在物本身,而是借物抒情。可,如果处理不好,很容易变成一篇说明书式的作品。陈默这个选题……很有挑战性啊。”
“不过——眼下这场覆盖全亚洲的榜单比拼,他怎么偏偏挑了这么冷门的题材打榜?实在是摸不透他的思路。”
张旗摆了摆手打断了众人的猜测:“咱们也别在这瞎琢磨了,既然看不懂,就听听这首歌再说,看看这陈默到底耍的什么花样。”
话音落下,他鼠标一点,按下播放键。
清冷婉转的古筝搭配细腻钢琴交织的前奏缓缓流淌,古韵氛围感扑面而来。
是新中式曲风??!
在场一众音乐人集体失声,齐刷刷坐直身子,满脸震惊。
魏长青脸上原本的漫不经心也一扫而空,神情无比凝重认真。
他万万没料到,陈默居然也跟风了沐阳开创的新中式赛道,还拿来作为打榜作品。
【素胚勾勒出青花笔锋浓转淡
瓶身描绘的牡丹一如你初妆
冉冉檀香透过窗心事我了然
宣纸上走笔至此搁一半……】
陈默的嗓音温润干净,中音醇厚绵长,尾音揉着一丝轻柔戏腔转韵。
【好……好干净的嗓音。】
所有人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没有炫技的转音,没有刻意的声压,声音清亮、松弛、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叙事感。每一个字咬得清晰却不生硬,像用毛笔在宣纸上慢慢地写,让人忍不住屏住呼吸去听。
“陈默的唱功……不比陆雨琪差吧?”
“什么不差?在情感表达的细腻程度上,我觉得甚至更好。”
“一个创作人唱歌这么好?!他以前为什么不出道?!”
“这嗓子放在专业歌手里也是顶级水准啊!”
还没等他们从陈默唱功的震惊中缓过来,歌词像一双手,不紧不慢地攥住了所有人的心脏。
【……天青色等烟雨 而我在等你
炊烟袅袅升起 隔江千万里
在瓶底书汉隶仿前朝的飘逸
就当我为遇见你伏笔……】
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天青色等烟雨,而我在等你……”一个王级作曲人低声重复了一遍,浑身忽然有些发热,“这词写的……这也太绝了吧!!”
“太美了……每句歌词都是一幅绝美画面。”
“从器物到情感到意境,一层一层地铺,没有一句废话,没有一个多余的字,他是怎么做到的?!!”
“据我所知,青花瓷烧制的时候,天青色要等雨天才能烧的出来。他把这个工艺写成了爱情——等烟雨,等相遇……这格局,太特么牛逼了啊。”
……
魏长青僵坐在椅子上,心底同样翻涌着滔天的震撼。
原本心里预判的冷门题材短板完全不存在,陈默以青花瓷为媒介,将含蓄的东方相思藏在瓷器纹路里,词曲、人声、编曲三位一体,完成度高得吓人。
这完全就是一首新中式的巅峰之作啊~
【……天青色等烟雨 而我在等你
月色被打捞起 晕开了结局
如传世的青花瓷自顾自美丽
你眼带笑意……】
整首歌落下最后一个音符,会议室陷入死一般的死寂,没人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魏长青缓缓转过头,看向张旗,嘴角挂着一抹苦笑:
“老张……要不要把董事长叫回来?跟他说……还有一首有威胁的歌?”
张旗整个人满脸崩溃,头皮发麻。先前他只认定沐阳、波斯创作人两大对手,万万没想到半路杀出陈默这首《青花瓷》,直接又添一尊强敌。
他苦笑着叹气:“魏老,你先跟我们好好拆解分析一下这首歌的厉害之处,等听完你的解析,我再亲自去找董事长汇报这个事儿吧。”
魏长青坐直了身子,目光落在那首已经播完的歌名上,沉默了片刻才开口:
“首先,词。”
他竖起一根手指,“全篇没有一句写‘我爱你’,却每一句都在写爱。从‘素胚勾勒’到‘瓶身牡丹’,从‘冉冉檀香’到‘宣纸走笔’,整首歌都在用一种含蓄的、东方的表达方式来传递情感。
它不是那种直白的情歌,而是用意象堆叠出一个完整的意境。像一幅画,你站在它面前,自然会感受到它想说什么。”
他竖起第二根手指:“其次是曲。陈默在沐阳开创的新中式基础上,做了进一步的精炼。古筝的音色被处理得非常克制,没有喧宾夺主,钢琴的织体也很干净。整个编曲像是一幅白描的画,没有过多颜色,但每一笔都在该在的地方。”
他竖起第三根手指:“最后是陈默本人的演唱。没有花哨的技巧,没有刻意的爆发,所有的情绪都是向内收的。像一个青花瓷匠人,在安静的窑房里,一笔一笔地勾勒花纹。这种表达方式,恰恰是东方美学里最打动人的东西。”
他放下手,看着在座的众人,声音沉而缓:“这首歌……不只是在写青花瓷。它本身就是一尊青花瓷。综合词曲、编曲、立意、演唱四大维度,这首歌的综合水准,完全不逊色于沐阳那首《光年之外》。”
“哎~~两面夹击,咱们这次的夺冠难度直接翻倍啊。”
听完他的话,会议室里再次陷入了沉默。
突然,一个王级创作人揉了揉太阳穴,低声骂了一句:“这两个混蛋是商量好的吧?”
“什么意思?”旁边的人问。
“你看啊——沐阳,新中式的开创者,这次偏偏去写了陈默最擅长的流行领域,还整出了一个‘东方韵律+宇宙科幻’的新路子。
这不就是在说:你陈默玩得转的流行,我沐阳也能玩,还能玩出新花样。”
“然后陈默呢?你沐阳不是靠新中式封神的吗?那我反手掏出一首《青花瓷》,直接推到了新中式的顶峰境界。好似在说:新中式,就这?”
“这两人分明就是隔空对狙呢……眼里只有彼此,完全没把其他人当回事。我特么越想越来气,咱们在这绞尽脑汁研究怎么突围,人家倒好,根本没当回事。”
“最特么气人的是……一个流行天花板来写新中式,一个新中式开创者去写流行,结果两边都写出了封神级别的作品。这还让别人怎么玩?”
“行了,骂也骂够了,气也气够了,你们该干嘛干嘛吧。”
张旗突然起身:“比赛还没结束,咱们的歌也还没输。陈默和沐阳再厉害,也只有两个人两首歌。咱们的宣发体量和渠道优势摆在这儿。只要后面推进得当,第一鹿死谁手,还不好说。今天的会就到这里,散会。”
众人三三两两往外走。有人摇头苦笑,有人低声讨论着那两首歌的细节,还有人边走边哼“天青色等烟雨”。
魏长青最后一个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午后的阳光,沉默良久。
“后生可畏啊~”
与此同时
整个夏国,乃至整个亚洲,都因为沐阳和陈默的这两首歌,炸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