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
洞府的禁制,传来一阵轻微的触动。
郑毅从入定中睁开双眼。
一夜的稳固,让他对金丹期的力量有了初步的掌控。
他起身,挥手解开了院门的禁制。
门外,站着一名身穿华服的中年管事,身后跟着两名抬着红木礼盒的仆役。
管事看到郑毅,先是一怔,随即感受到了那股尚未完全收敛的金丹威压,脸上立刻堆满了恭敬的笑容。
“晚辈乃摘星楼管事,奉楼主之命,特来拜会前辈!”
他躬身行礼,态度谦卑至极。
“昨日前辈结丹,引动天象,实乃我云水城一大盛事。楼主心生向往,备下薄礼,想请前辈往摘星楼一叙,论道品茶。”
说着,他双手奉上一枚温润的白玉简。
郑毅接过玉简,神识探入。
一道温和却不失威严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道友,云水城摘星楼,恭贺道友大道得成。老夫备下清茶,静候道友大驾,共论金丹大道。”
拒绝?
郑毅想都没想过。
一个新晋金丹,去拒绝一个地头蛇、金丹大修士的“邀请”?
那不是有骨气,那是蠢。
更何况,天运宗想要重建,光靠自己一个人埋头苦修是不行的。
与这云水城的掌控者打好关系,百利而无一害。
只是……
该怎么解释自己这个伪灵根结丹的事?
这是最大的问题。
万倍返还系统,是他最大的秘密,绝不可能泄露分毫。
必须想一个天衣无缝的说法。
电光火石之间,一个融合了悲情、牺牲、决绝与运气的剧本,在他脑海中迅速成型。
无论是否管用,就这样吧。
“小宝。”
郑毅回头,对着房间喊了一声。
郑小宝揉着眼睛走了出来,看到外面的阵仗,有些紧张地躲到郑毅身后。
“你留在洞府里,哪儿也别去,好好修炼。”郑毅温声安顿道,“为师去去就回。”
“是,师父。”
郑小宝用力地点了点头。
郑毅转过身,对着那管事淡然道:“带路吧。”
……
摘星楼。
云水城的最高建筑,名副其实。
当郑毅跟随着管事,踏入顶层的露台时,他见到了楼主。
老者,须发皆白,身穿星辰道袍,气息渊深似海。
“道友,请坐。”
老者脸上挂着和煦的笑容,亲自为郑毅倒了一杯灵气氤氲的清茶。
郑毅坐下的瞬间,心中一动,悄然运转起刚刚达到“大道通玄”境界的《望气术》。
眼前的世界,瞬间不同。
他看到,老者周身气机圆融,灵光内敛,并无半分戾气与杀机。
是个枭雄,但不是恶人。
郑毅心中有了底。
“在下郑毅,见过楼主。”
“道友客气了,老夫星尘子。”星尘子笑着摆了摆手,“道友是散修?”
郑毅摇了摇头,“在下乃青石山,天运宗宗主。”
“天运宗?宗主?”
星尘子端着茶杯的手,猛地一顿,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浑浊的双眼中,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惊骇与错愕。
“天运宗……你……你是天运道人的宗主?”
“天运道人正是家师。”
“令师……他……”
星尘子看着郑毅,声音有些干涩,
“老夫与他有过几面之缘,是个真正的君子。多年前曾听闻他受了重伤……如今,可还好?”
郑毅沉默了片刻,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家师,已于数日前坐化了。”
短暂的沉默,被一声浓浓的叹息打破。
“唉……天运道友那般的人物,竟也……”
他连连摇头,过了许久,才平复了心绪。
他再次看向郑毅,目光变得无比复杂。
“逝者已矣。郑道友,节哀。”
他顿了顿,终于还是将话题引到了正轨上,语气郑重无比。
“老夫有一事不解,还望道友解惑。”
“昨日道友结丹的天象,老夫看得分明。五行灵气驳杂狂暴,分明是伪灵根的特征。”
他一字一句地问道:
“老夫修行五百年,从未听闻伪灵根可以结丹。道友,是如何做到的?”
来了!
郑毅放下茶杯,脸上露出三分追忆,三分悲怆,四分后怕。
他将早已准备好的说辞,缓缓道出。
“楼主可知,家师为何会重伤不治?”
星尘子一愣,摇了摇头。
“因为家师将他毕生修为,连同他早年得到的一件秘宝‘五行归一莲’,尽数耗在在下身上!”
郑毅的声音,带上了一丝颤抖。
“家师坐化前,为我进行了一场‘逆命换血’的秘法。他以自身金丹为引,以秘宝为炉,强行将我这伪灵根的驳杂灵力,在我体内进行了一次……融合!”
“那过程,九死一生。家师耗尽了最后一丝生机,而我,虽然灵根未变,但体质却发生了奇异的变化,能够勉强容纳那股狂暴的五行融合之力。”
“昨日结丹,其实也是一场豪赌。”
“我怕在宗门结丹,引来不必要的麻烦,这才贸然叨扰云水城。”
郑毅自嘲地笑了笑。
“我本以为必死无疑,丹碎人亡。却没想到,在金丹将碎未碎之际,那股被家师强行打入我体内的‘五行归一’之力,竟然奇迹般地将破碎的金丹重新聚合,最终……侥幸功成。”
他抬起头,迎着星尘子震撼的目光,一字一句道。
“所以,我这颗金丹,并非是我自己修成的。”
“而是家师用他的命,给我换来的!”
一番话说完,整个摘星楼顶,再次陷入寂静。
星尘子呆呆地看着郑毅,张着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他的脑海中,反复回响着那句:
“用他的命,给我换来的!”
许久。
星尘子才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脸上满是震撼与感慨。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他看向郑毅的目光,彻底变了。
再也没有审视和探究,取而代之的,是发自内心的敬佩和……一丝同情。
“天运道友……真乃高义之士!竟有如此魄力,行此逆天之事!”
“而你……”
他看着郑毅,赞叹道,
“能在那等九死一生的秘法中存活下来,又敢拿命去赌这颗金丹,后生可畏,当真是后生可畏啊!”
这番说辞,合情合理。
既解释了伪灵根为何能结丹,也解释了为何天象如此狂暴混乱。
更是将一个舍生取义的师父,和一个背负师恩、决绝果敢的弟子形象,刻画得淋漓尽致。
星尘子,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