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九尾狐心神剧震之时。
林墨已经走到了院子里的水井旁,用水冲洗了一下,身上的煞气顿时收敛于无。
他快步走进大殿,对着郑毅恭敬行礼。
“师父。”
随后,便沉默地,在属于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好了,人到齐了,开饭!”
郑毅大手一挥。
早已等候多时的郑小宝,立刻兴奋地揭开了桌子中央那个巨大陶盆的盖子。
呼——
一股浓郁到极致的肉香,瞬间弥漫了整个大殿。
那是一大盆用独家秘料酱制,炖得软烂脱骨的酱肉。
色泽红亮,香气扑鼻。
师徒六人围坐一桌,其乐融融。
郑小宝早就馋得不行,夹起一大块酱肉就往嘴里塞,满脸幸福。
林墨和张牧虽然矜持,但下筷的速度,也一点不慢。
就连新来的霍峻峰和洛清柔,也被这氛围和美食所感染,吃得不亦乐乎。
浓郁的肉香,顺着门缝,飘到了前院。
趴在树下的九尾妖狐,耸了耸鼻子。
咕噜。
它感觉自己的嘴角,似乎有温热的液体,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
可恶!
它心中暗骂。
区区凡俗肉食,连一丝灵气都没有,有什么好吃的。
想它堂堂有苏公主,以前吃的,都是千年灵果,万年仙葩。
这种垃圾食品,它就是饿死,被主人做成围脖,也绝不会吃一口。
就在这时。
郑小宝端着一个比他脸还大的盆,从大殿里走了出来。
盆里,装满了冒着热气的酱肉。
“小狐狸,来,吃饭了。”
郑小宝将一大盆肉,放在了九尾妖狐的面前。
“多吃点,咱们宗门,肉管够!”
说完,他还细心地夹了几片青翠的菜叶,点缀在那盆酱肉上。
讲究。
九尾妖狐看着眼前这盆毫无灵气的凡俗肉食,闻着那该死的香味,内心开始激烈交战。
不吃!
坚决不吃!
这是原则问题!
但……
它偷偷瞥了一眼大殿内,看到那个恐怖的主人,还有那几个小怪物,都吃得那么开心。
它的抗拒之心,不知为何,忽然就消散了。
或许……可以尝一小口?
对,就一小口!
它伸出舌头,在那块酱肉上,轻轻舔了一下。
轰!
一股无法形容的鲜美味道,瞬间在它的味蕾上炸开!
肉质软烂,肥而不腻,咸香中带着一丝回甘。
好吃!
太好吃了!
九尾妖狐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它再也顾不上什么公主的矜持,什么大妖的尊严。
猛地一低头,张开嘴,狠狠地咬了下去。
嗯~~
它一边咀嚼,一边满足地,从喉咙里发出了一阵舒服的轻哼。
随后。
风卷残云!
它甚至直接将整个脑袋都埋进盆里,大口大口地吞咽着。
“真香。”
……
郑小宝看着九尾妖狐那埋头猛吃的模样,脸上露出憨厚的笑容。
他自豪地对身旁的张牧说道。
“三师弟,你看,师父的灵宠多喜欢你家做的酱肉!”
张牧挺起小胸膛,颇为自豪地拍了拍。
“那必须的!”
“我爹做的酱肉,可是咱们青石镇一绝!”
就在这时。
张牧怀中,那枚《乾坤封魔符》里,忽然传来了一个尖锐的笑声。
“桀桀桀……”
“小子,你这师父,可真是深不可测啊。”
是魔灵。
张牧一愣,在心中问道:“什么意思?”
魔灵的语气,带着一丝惊叹。
“你以为那是什么普通的狐狸?”
“那可是九尾妖狐!”
“上古异兽!真正的妖中皇族!”
魔灵开始为张牧科普起来。
“成年的九尾妖狐,天赋神通‘幻海情天’一出,便是化神期的老怪,也要道心失守,沉沦其中!”
“其肉身之强横,更是能硬撼通天灵宝!”
“每一条尾巴,都代表着一种强大的本源妖术,更是一条命!”
“这等存在,就算是放在上古时期,也是一方霸主,足以建立妖国,统御万妖!”
轰!
魔灵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道惊雷,在张牧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九……九尾妖狐?!
妖中皇族?
化神老怪都挡不住?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院子里那只正把脑袋埋在盆里,吃得满嘴流油,毫无形象可言的白色“土狗”。
再联想到师父之前,云淡风轻地,让四师弟去给它“盖个狗窝”。
他……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狗?
妖狐?
“嗯?”
郑毅注意到了他的异常。
“怎么了,小牧?”
他随口问道:“噎着了?”
“啊?”
张牧猛地回过神来,吓了一跳,手里的酱肉直接掉回了碗里。
“没……没有!师父!”
他赶忙低下头,拼命摇头。
“弟子没有噎着!”
……
午后的阳光,懒洋洋地洒在青石山上。
整个天运宗,都沉浸在一片宁静祥和的氛围之中。
郑小宝带着洛清柔,在后山灵田里,兴致勃勃地介绍着他培育的那些宝贝灵植。
林墨一头扎进太虚幻境,身影消失不见。
张牧则盘膝坐在大殿前的角落,双目紧闭。
他怀中那枚《乾坤封魔符》,正散发着微不可察的幽光。
一丝丝精纯的魔气被他缓缓吸入体内,再被那特殊的“镇魔”体质,炼化为自身成长的养料。
而新晋的四弟子霍峻峰,则彻底化身为基建狂人。
他没有立刻开始建造,而是先将宗门内所有能用的建筑材料,分门别类,整整齐齐地堆放在一起。
木料、石材、青砖、瓦片……
每一种材料,他都用墨尺仔细丈量,记录在随身携带的本子上,计算着损耗与利用率。
那股认真劲儿,仿佛他要建造的不是一个狗窝,而是一座皇宫。
随后,叮叮当当,敲敲打打,一个人干得热火朝天。
至于九尾妖狐,则百无聊赖地趴在树荫下。
它那双金色的竖瞳,偶尔扫过院子里那几个忙碌的身影,心中充满了不屑与鄙夷。
一群蝼蚁。
它打了个哈欠,将脑袋埋进自己那柔软蓬松的尾巴里,闭目养神,默默炼化着周围稀薄的灵气,修复着体内那严重的伤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