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不是我想争这个英雄。”
见天运道人还在纠结，郑毅叹了口气。
他放下茶杯，看着自己的手掌，眼中闪过一丝无奈，“是我真的没时间了。”
嗡。
话音刚落，一股令人心悸的波动骤然从他体内溢出。
哗~~~
那张万年金丝楠木打造的茶桌，瞬间化作齑粉。
紧接着，整个静室的空间开始剧烈扭曲，发出一阵阵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头顶的太虚境大阵连连闪烁，无数符文在这一刻竟有崩碎的迹象。
那是天道排斥。
这方天地，已经容不下他了。
郑毅收回手，那股恐怖的波动瞬间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
“看清楚了？”
郑毅拍了拍手上的木屑，语气有些萧索，“我也不想走，可这境界……压不住了。再赖在这儿不走，这天道非得降下天罚把我轰出去不可。”
静室死寂。
天运道人呆呆地看着那堆木屑，喉咙发干。
刚才那一瞬间的气息，让他这个半步渡劫都感到了一阵来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那不是简单的力量堆积，那是对法则的绝对掌控，是已经超越了此界维度的存在。
这小子……
早就已经不是此界中人了。
天运道人眼中的纠结、担忧，在这一刻统统化作了震撼，随后变成了释然。
难怪他有这般底气。
难怪他视魔祖如草芥。
原来，在这眨眼而过的时光里，那个只会哭鼻子求他别死的小徒弟，已经成长到了让他只能仰望的高度。
“既然压不住……”
天运道人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道袍。
他缓缓退后一步，神色肃穆。
这位活了万载岁月，曾经戏耍天下、布局中州的老道人，对着那个年轻的身影，双手抱拳，深深一揖。
腰弯到了底。
“天运宗第一百三十代宗主，拜托了。”
这不仅是师父对徒弟的妥协。
更是一代宗师，对一位即将开天辟地的先行者，最崇高的敬意。
郑毅坦然受了这一礼。
他没有去扶，因为他担得起。
“师父放心。”
郑毅起身，透过破碎的窗棂，看向那遥不可及的苍穹深处。
“这活儿，简单。”
那股子悲壮的气氛散去后，剩下的便是即将来临的分别，以及该交代的后事。
“师父。”
郑毅开口道，“既然这烂摊子您接了，那有些‘家底’我也得跟您交个底。”
天运道人闻言抬头：“说呗。除了那个破山头，你还能有什么家底？”
“人。”
郑毅吐出一个字。
天运道人动作一顿，转过身来，眼神里的戏谑收敛了几分：“收徒弟了？”
“不多，九个。算上编外人员和看门的，也不多。”
老道人啧啧两声，上下打量着郑毅，“确实少了点。”
“兵贵精不贵多。这九个，够你头疼一阵子的。”
郑毅看着老道人，“他们都是我一手带出来的，路子我都给他们铺好了，但毕竟还没长成。中州水深，人心鬼蜮，我怕他们吃亏。”
“徒儿，你也太小瞧为师了。”
天运道人盘腿坐正，显露出独属于中州幕后黑手的自信与霸气。
“我连你这种……这种妖孽都教出来了，几个小娃娃还能翻了天不成？”
“既然喊我一声师祖，那就是我亲孙子。”
他站起身，拍着胸脯保证：“管他们是什么资质，哪怕是五行废灵根，只要进了咱们天运宗的门，为师就有办法把他们调教成才！哪怕是用丹药堆，也能堆出几个元婴来！”
郑毅看着老头自信满满的样子，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转念一想，还是算了。
毕竟老头年纪大了，受不得惊吓。
这惊喜，还是留着让他自己慢慢拆吧。
“行。”
郑毅最后只是点了点头，意味深长道。
“那就有劳师父费心了。只要别让他们把天捅个窟窿，其他的随他们折腾。”
天运道人浑不在意地挥挥手，
“屁大点事。只要中州不塌，天塌下来为师顶着。”
正事谈完，门外的禁制适时散去。
冷月老祖那略显拘谨的声音在门外响起：“二祖，老祖，东西……都齐了。”
“进。”
郑毅大袖一挥，破碎的大门自动开启。
冷月老祖并非一人前来。
在她身后，跟着十几位中州圣地的圣主。
这些人平日里都是眼高于顶的大能，此刻手里捧着各式各样的封印法器，排着队往里走。
每个法器里，都封印着一股令人心悸的黑色气息。
“二祖。”
冷月老祖捧着一个用万年玄冰雕琢而成的盒子，恭恭敬敬地递到郑毅面前，
“这是瑶池塔下镇压的最后三百缕魔源。连同其他三十五圣地，以及各大世家灵脉中抽取的，共计七百二十缕。”
说完，她有些忐忑地看了郑毅一眼，生怕这位杀神嫌少。
郑毅并没有第一时间伸手去接。
他的目光扫过那堆积如山的封印法器，双瞳中金光流转，《寂灭真如瞳》瞬间洞穿了所有表象。
确实是纯正的魔祖本源。
甚至比他在北域和西域见到的还要“肥”。
显然，中州这帮人是真的很用心在“养猪”。
这些魔源被他们用地脉灵气喂养了数千年，一个个养得膘肥体壮，如果不是因为被阵法锁着，恐怕早就化作魔头出来吃人了。
“你们倒是有些手段。”
郑毅随手拿起一个玉盒，感受着里面澎湃的魔气，语气平淡，“把毒药当补药养，还能养得这么好，这也算是一种本事。”
众圣主闻言，一个个冷汗直流，不知道这是夸奖还是嘲讽，只能尴尬地陪着笑。
“行了，都放下吧。”
郑毅没再多说什么。
他站起身，右手虚空一握。
嗡！
一股恐怖的吞噬之力从他掌心爆发。
那些摆放在地上的封印法器瞬间震颤，随后一个个自动打开。
呼呼呼！
千百道漆黑如墨的魔气冲天而起，发出凄厉的鬼哭狼嚎之声，试图冲破这方天地。
整个太虚境瞬间暗了下来，仿佛末日降临。
众圣主吓得面如土色，下意识地想要祭出法宝防御。
“定。”
郑毅口中轻吐一字。
言出法随。
漫天魔气瞬间凝结，随后像是被这只无形的大手狠狠一攥，硬生生地压缩、坍塌。
眨眼间。
那七百多道足以毁灭一域的魔源，就这么在众目睽睽之下，化作了一颗龙眼大小的黑色珠子，落入郑毅掌心。
加上之前收集的，已三千多道。
够了，等回去把东域和南域散落的魔祖本源捡捡就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