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理完所有杂碎,郑毅重新回到了地底三千丈的地宫。
这里是整座圣塔的核心,也是一切罪恶的源头。
此时,没了韩灵的操控,那座巨大的祭坛依旧在缓缓旋转,散发着幽蓝色的光芒。
祭坛下方,那被镇压的魔祖本源,如同呼吸一般,有节奏地律动着。
“好了,现在没人打扰了。”
郑毅走到祭坛边缘,并未急着动手收取那缕本源。
作为一名阵道神师,职业本能让他对这座能够“抽取地脉、净化魔气”的大阵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九转逆灵阵的变种……嗯,加了锁灵纹……”
“利用气运作为中和剂,去除魔气的暴虐属性……”
郑毅开启《寂灭真如瞳》,双眸之中金光流转,无数繁复的阵纹在他眼中被拆解、重组。
起初,他的神色还带着几分不屑。
在他看来,这所谓的“遮天大阵”虽然庞大,但原理不过是魔修们常用的“采补”手段的升级版。
然而。
随着解析的深入,郑毅脸上的漫不经心逐渐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脸难以置信的错愕。
“不对……”
郑毅眉头紧锁,身形一闪,直接落在了祭坛的最中心。
他伸出手,并未触碰那团本源,而是凌空虚按,感受着阵法内灵力的流向。
“若是为了炼化魔祖本源供圣人修炼,阵法的核心逻辑应该是‘剥离’与‘提纯’。”
“也就是将本源的力量抽出来,输送到塔顶。”
郑毅手指微动,几道灵力打入阵眼,逆推阵法运行轨迹。
下一秒。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嗯?这阵法的实际流向……竟然是反的?!”
真相,在这一刻赤裸裸地展现在他眼前,荒诞得令人发指。
那无数凡人贡献的“气运”,那数以万计修士被抽取的三成“灵力”,还有那些作为“灵引”被投入祭坛的特殊体质孩童……
这些能量,根本没有被输送给上面的圣人!
它们经过阵法的层层过滤、融合、精炼,最终变成了一种极其温和、极易吸收的“养料”。
源源不断地……注入到了下方被“镇压”的魔祖本源之中!
郑毅倒吸一口凉气,只觉得头皮发麻。
“这不是汲取炼化……”
“而是……喂养!”
所谓的“圣塔”,根本就是一个巨大的孵化器。
所谓的“圣人”,不过是这个孵化器的看守者,或者是……饲养员。
他们将北域构建为一个封闭的生态圈,圈养了亿万生灵。
每隔一段时间,就收割一次气运和灵力,喂给圣塔内的魔祖本源!
“我之前的猜测全错了。”
郑毅站起身,看着脚下那团看似平静,实则正在贪婪吞噬着“养料”不断壮大的魔祖本源,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寒意。
“我还是太心善了。”
什么诸圣窃取魔道力量?
什么以魔养圣?
都是狗屁!
真相是这北域……早已沦陷。
那所谓的十位炼虚期圣人,若非彻底蠢到了家,那就只有一个可能。
他们早已被魔祖本源侵蚀,成为了魔祖在人间的代言人。
甚至……他们本身就是魔祖本源化成的“分身”。
这根本不是人族与魔族的对抗。
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披着“圣人教化”外衣的魔域殖民。
“聪明……”
郑毅平复着激荡的心绪。
这魔祖,比他想象的要聪明太多,也恐怖太多。
它不打打杀杀,它玩的是“可持续发展”。
它给自己修了一座座豪宅,找了一群管家,然后让人族自己把自己当成贡品,排着队送上门来。
在这里,它不需要担心天劫,不需要担心正道围剿。
它只需要躺在这里,舒舒服服地修炼,等着融合其他本源,直到……彻底吞噬整个世界。
“这简直是魔才啊。”
“妙,实在是妙。”
地宫深处,郑毅忍不住放声大笑。
“为了安稳,为了省力,竟然把人族圈养起来当成‘充电宝’。北域这群魔祖‘圣人’,在资本剥削这一块,简直是无师自通的天才。”
他看着祭坛中心那团如同心脏般搏动的幽蓝光团,眼底没有丝毫恐惧,反而像是在看一件稀罕的老物件。
“既然你们这么喜欢充电宝……”
郑毅抬起手,掌心之中,金色的符文锁链如游龙般探出,径直抓向那团光球。
“那就让我把这块电池卸了吧。”
轰!
似乎是感受到了莫大的羞辱与威胁,那团原本还在贪婪吞噬“养料”的幽蓝光团,猛地炸开。
一股恐怖至极的意志苏醒了。
那是超越了化神期,真正触碰到天地法则边缘的力量!
炼虚期!
虽然只是炼虚初期,且因为常年被当做核心能源抽取,显得有些虚浮,但这股气息爆发的瞬间,整座地宫的空间都在哀鸣,仿佛随时会崩塌。
“吼!”
幽蓝光芒汇聚,化作一张占据了半个地宫的狰狞鬼脸。
它双目如血潭,死死盯着眼前这个渺小的人类,发出一声来自灵魂深处的咆哮。
“蝼蚁……竟敢……窥伺本座……”
声音非男非女,带着混乱与暴虐,直接冲击郑毅的神魂识海。
若是寻常化神巅峰,只这一下,怕是就要当场识海崩碎,沦为行尸走肉。
然而。
郑毅只是掏了掏耳朵,脸上的面具泛起一层淡淡的白光。
“嗓门倒是不小。”
他一步踏出,直接踏在了空间的节点上。
原本狂暴扩散的魔威,像是被狠狠扼住了咽喉,戛然而止。
“什么……”那张狰狞的鬼脸露出了一丝拟人化的惊愕。
在它的感知里,眼前这个黑袍人,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见底、足以吞噬诸天星辰的深渊。
那是……完整的空间法则!
那是……比它全盛时期还要高深的境界!
“炼……炼虚……大圆满?!”
魔祖本源发出一声尖锐的怪叫。
刚才的嚣张气焰瞬间烟消云散,化作一道流光就要往地脉深处钻去。
打个屁!
它只是一缕被分割出来的本源,面对这种已经把法则玩明白的老怪物,除了跑,别无他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