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区旧校场，天运宗。
如今已大变样。
原本的断壁残垣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成群的黑色石殿。
虽说比不上那些传承万年的老牌圣地，但那种森严冷峻的气象，已经有了几分。
巨大的山门前，乌泱泱全是人头。
想拜师的人太多了，足足五千多号。
有元婴期的散修，也有刚引气入体的毛头小子，队伍一直排到了几条街外。
郑毅手负在身后，站在主殿高高的台阶上。
魏长风这位堂堂城主，如今姿态摆得很低，竟然站在他后半步的位置。
“郑宗主，名册统计出来了，五千三百人。”
魏长风压低声音，像个管家般语气讨好道，
“我看过了，有几个体质特殊的苗子，还有几家富户愿意捐一大笔灵晶带资入宗……”
郑毅收回目光，淡淡地扫了一眼下方嘈杂的人群。
“要不了那么多人。”
“天运宗收徒，不搞那些虚头巴脑的。”
郑毅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不怕死。”
“第二，恨魔族。”
“第三，听话。”
底下人群一阵骚动，不少人面面相觑。
这也叫考核标准？
郑毅没解释，随手一挥。
十具青铜傀儡哐当哐当走下台阶，动作麻利地在广场上布下了三座大阵。
“第一关，问心阵。进去之后，你会看到这辈子最怕的东西。一炷香时间，尿裤子的、发疯的，自己退。”
“第二关，测煞气亲和度。我不看灵根，哪怕你是天灵根，跟煞气犯冲我也未必收。”
“第三关……”
郑毅下巴冲着广场角落扬了扬。
那里堆着一座肉山，全是魏长风从前线拉回来的低阶魔族尸体，腥臭冲天。
“每人发把刀，上去解剖。怎么杀的、魔核在哪、哪块肉能用，给我分清楚。吐出来的，自己退。”
考核简单、粗暴，甚至有些不合常理。
完全没有名门正派那种摸骨、测悟性、查祖宗十八代的繁琐流程。
郑毅想的很清楚。
在这人族和魔族绞肉机般的边界线上，养一群只会打坐炼气的道士有什么用？
他要的是能够提供大量结算奖励的精英。
因此，考核开始后，场面就彻底乱了。
惨叫声、哭喊声、呕吐声混成一片。
第一关问心阵就刷掉了一半人。
那些本来想来混日子的世家少爷，哪受过这种精神折磨，一个个脸色惨白，被自家护卫抬死狗一样抬走了。
剩下的人里，又有大半折在了那堆腐烂的魔尸面前。
直到日头西斜，广场上终于安静下来。
原本五千多人，最后只剩下五百三十六个。
这帮人大多衣衫褴褛，有的浑身是血，眼神却透着股狠劲。
他们或是背负血海深仇的流民，或是刀口舔血的散修。
哪怕是几个看起来不过十来岁的半大孩子，手里攥着染血的短刀，站在那一声不吭，眼睛里全是杀气。
“不错，这些人有点样了。”
郑毅点了点头，转身往大殿里走。
“带进来。”
……
大殿内，气氛压抑。
五百多号新晋弟子跪坐在蒲团上，连口大气都不敢喘。
郑毅坐在高位上，手里把玩着一枚空白玉简，脑子里飞快盘算着。
传统的修仙路子太慢了。
炼气、筑基、金丹……按部就班地练，等这五百人成才，恐怕得几百年。
到时候，万幻魔祖说不定已经起飞了。
必须走捷径才行。
他的神识探入玉简。
识海中，两部截然不同的功法开始碰撞。
《太上镇魔经》的金色符文浩瀚如海，专克魔气，这是正道至理。
《万化魔典》的净化版则能吞噬万物，颇有点儿魔道的风格。
不如去繁就简，取其精华。
保留《太上镇魔经》对魔气的绝对压制和净化，融入《万化魔典》那霸道不讲理的掠夺属性。
郑毅的手指在玉简上飞快划动，无数复杂的符文被他拆解、重组、简化。
最后，变成了一条太虚灵界从未有过的野路子。
不修天地灵气。
只修魔元煞气。
斩魔，挖核，吞噬，净化，破境。
一刻钟后。
郑毅停手，玉简上泛起一层暗金色的光晕。
他在最顶端刻下五个字：《炼元镇魔诀》。
“都坐好。”
郑毅一挥袖子，数百枚复制好的玉简“咻咻咻”飞了出去，精准地悬浮在每个弟子面前。
“看看吧。”
弟子们诚惶诚恐地接住，神识一探，紧接着大殿里响起了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震惊，疑惑，甚至……恐惧。
终于，前排一个胆子大的散修忍不住了，颤着声开口：
“宗……宗主，这功法上说……让我们直接吞魔核修炼？”
“这……这是魔道手段啊！魔核里全是狂暴煞气，吞下去会死人的……”
其他人也跟着点头，脸色发白。
在太虚灵界，魔核那是剧毒，是禁忌。
除了那些不要命的魔修，谁敢生吞这玩意儿？
郑毅没解释，只是偏头看了一眼站在身侧的阿木。
“阿木。”
“是。”
阿木面无表情地走出来。
这几日调养下来，他虽还是瘦，但那种病态的青色已经褪去。
只见他从怀里掏出一枚金丹初期的魔核，当众展示。
黑漆漆的晶体，散发着让人心悸的波动。
在五百双眼睛的注视下，阿木直接把魔核扔进嘴里，“嘎嘣”嚼了两下，咽了下去。
“疯了！”
底下一片惊呼。
然而，预想中爆体而亡的惨状并没有发生。
阿木闭上眼，功法运转。
一层淡淡的暗金色光芒笼罩全身。
那狂暴的魔气刚一爆发，就被金光镇压，瞬间化作最精纯的能量，灌入他的四肢百骸。
轰！
阿木身上的气息猛地窜了一截。
炼气三层……炼气六层……炼气九层！
仅仅几个呼吸的功夫，连破六境！
全场死寂。
几息后，所有人的呼吸都粗重起来。
那种恐惧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贪婪的狂热。
在这个吃人的世道，能变强，别说吃魔核，吃屎都行！
郑毅看着底下的反应，满意地站起身，声音在大殿内回荡。
“这就叫《炼元镇魔诀》。”
“对别人来说，魔族是劫。对天运宗的你们来说，那是粮。”
“修了这法门，杀得越多，修为越高。”
“在我这儿，魔族不是什么不可战胜的怪物，它们就是行走的灵石，是你们破境的丹药。”
郑毅扫视全场。
“现在，谁还有疑问？”
“弟子愿修！”
刚才那个提问的散修第一个把头磕在地上，脑门砸得通红，声音都在抖。
“弟子愿修！”
五百多人齐刷刷跪倒，声浪几乎要把大殿顶棚掀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