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恩不是唯一一个收到信封的人。
接下来的日子,人民党国会团的大部分议员都经历了类似的“拜访”。
有的在办公室,有的在私人晚宴,有的在高尔夫球场,有的在某个绝不会被记录在案的私人会所。
华尔街的说客们倾巢而出,像撒网一样覆盖了国会山的每一个角落。
手段无所不用其极。
有人收到的是支票,有人收到的是子女的私立学校录取通知书。
有人收到的是配偶的高薪“顾问”职位,有人收到的是退休后在顶级公司董事会里的席位承诺。
他们不打舆论战了,他们直接买人。
亚当斯没有收到任何邀请。
不是因为他清廉,是因为华尔街的人知道,在他身上浪费时间没有意义。
他是人民党的发起人之一,是陈时安最信任的战友,是人民党的联邦主席。
他的价码,没人开得起。
不是数字不够大,是他不会接。
赫伯特也没有收到。
他是人民党的金主,宾州的老牌资本,在匹兹堡的钢铁和金融圈子里经营了几代人。
华尔街的人不是不想收买他,是不敢。
威尔逊家族的钱不一定比他们少......
你拿钱去砸他。
那不是收买,是自取其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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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夜晚,亚当斯坐在办公室里审阅下周的议程,电话响了。
是参议院里一位人民党的年轻议员,声音发紧,像是刚从什么场合逃出来。
“亚当斯主席,有人来找我了。”
亚当斯放下笔,靠在椅背上。
“谁?”
“华尔街的说客。他给我开了价——不是给我的,是给我家人的。”
年轻议员的声音在发抖,不是害怕,是愤怒。
“他说可以让我太太进乔治城大学的‘顾问委员会’,不用上班,年薪六位数。”
“我女儿可以进最好的私立学校,全额奖学金。他甚至说可以帮我安排退休后的去处。”
亚当斯没有说话。
“我没有答应。”
年轻议员说,声音稳了一些。
“但是主席,我差一点就犹豫了。那个数字……我这辈子都没见过那么多钱。”
“我知道。”
亚当斯的声音很平静。
“你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主席,他们不止找我。应该找了很多人。”
“知道了。”
亚当斯放下电话,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的夜色。
华盛顿的夜从来不是黑的,总有一层灰蒙蒙的光罩在上面,像是这座城市的底色。
游说集团的反扑他早就预料到了,但比他想象的更快、更狠、更没有底线。
他不是在担心。
他是在算。
人民党国会团一百三十六人,有多少人会动摇?
有多少人会犹豫?
有多少人会在资本面前低头?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华尔街的钱不是用来买一两个议员的,是用来买一个裂痕的。
只要有人倒下了,裂痕就会蔓延,信任就会崩塌,人民党的团结就会从内部被瓦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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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亚当斯拨通了陈时安的电话。
哈里斯堡的晨光刚刚漫进州长办公室,陈时安桌上的咖啡还冒着热气。
“亚当斯,这么早。”
“先生,昨晚华尔街的说客开始渗透了。”
“不止一个人,人民党国会团大部分人被找了。”
“有的去了办公室,有的约了饭局,有的通过中间人传话。”
亚当斯的声音不大,但很沉。
电话里安静了几秒。
陈时安放下咖啡杯,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淡蓝色的天际线上。
“华尔街的钱不是第一次砸进国会山。”
“他们砸了几十年,砸出了一个两党建制派。”
“现在砸我们,用的是一样的套路——不是硬碰硬,是从内部裂开。”
“我知道。”亚当斯说,“所以我在想,怎么守住。”
陈时安沉默了片刻低声道:
“守不住的。一百三十六个人,你不能指望每个人都是圣人。”
“有人会动摇,有人会犹豫,有人会接。这是人性。”
“我们能做的,不是防住每一个人,是让接的人知道——接了之后,面对的是谁。”
电话那头没有声音。
“你帮我转告国会团的每一个人。”
陈时安的语气平稳,没有起伏。
“接了华尔街的钱,就不再是人民党的人了。五千万党员在看着,让他们自己选。”
亚当斯轻声道:“我知道了,晚上我会召集他们开会。”
“亚当斯。”陈时安的语气缓了一下,“辛苦了。”
亚当斯没有回答,只是轻轻笑了一下,然后挂了电话。
陈时安放下听筒,拿起桌上那份还没看完的报纸。
头版还是那些骂他的话,他扫了一眼,翻过去了。
窗外,宾夕法尼亚的天空灰蓝色的,云层很薄。
他在想那些议员,那些从底层一路爬上来的普通人。
他们中的一些人,可能今天还在拒绝,明天就会动摇。
不是因为他们坏,是因为华尔街给的东西,他们这辈子都没见过。
但他也知道另一件事——有些人也没见过那么多钱,他们不会接。
不是因为不心动,是因为他们记得自己是从哪条路上走过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