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中旬。
天工集团官网挂出一条公告。
白底黑字，言简意赅——“鉴于当前全球局势动荡，为维护地区和平稳定，天工集团即日起开展商业援助业务。各国可按需申请祝融机甲派遣服务。费用以资源结算，价格面议。”
评论区瞬间涌入上万人。
“商业援助业务？翻译一下——雇佣兵，但合法。”
“祝融机甲派遣服务？？？阅兵那天的五米高大家伙？？这玩意儿能雇？？？”
“上次约翰牛被光幕封了两天，现在天工直接出租祝融了。这业务线拓展速度，比某团外卖还快。”
“某团：我送外卖。天工：我送机甲。”
“注意‘费用以资源结算’——北美印的废纸不要，只要矿。”
“懂了，天工这是要当国际安保公司，而且还是垄断的那种。”
“谁先下单？我想看祝融实战。”
海外社交平台也炸了。
有质疑的——“这不就是武装干涉吗？华夏不管？”
底下有人回：“华夏：你自己看公告抬头。”
抬头写着：天工集团。落款也写着：天工集团。
不是华夏国防部，不是华夏外交部。一个民营企业，搞点商业业务，怎么就叫武装干涉了？
质疑的人沉默了片刻，然后默默删了帖。
杨钧宁靠在椅背上，端着杯茶，看着季澜递过来的平板。
屏幕上是一份刚签好的合作协议——中东方面，用三座稀土矿外加两片油田的开采权，换两台祝融机甲的派遣服务，为期一个月。
亲王殿下的签名歪歪扭扭，像是手还在抖。
“两台够吗？”季澜推了推眼镜。
“够。”杨钧宁喝了口茶，“大型虫族就那几个数量，多了，怕他们付不起。”
季澜点了点头，在平板上记录了一笔。
中东。
黄昏。沙漠边缘那座城市上空盘旋着几头小型虫族。
地面街道上到处是弹坑和废弃的装甲车残骸，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糊味，混着沙尘。
两头巨型虫族蹲在城郊。八米高，外壳呈暗褐色，背上裂着几道甲壳缝隙，往外渗着粘稠的黄色液体。其中一头的嘴角还挂着半截坦克炮管。
亲王殿下站在临时指挥部的楼顶上，望远镜举到眼前。旁边一个亲卫低声说了句什么，亲王没回答。
天空传来一阵低沉的嗡鸣。
两道暗红色的光点从云层中穿出，越来越近。引擎的闷响压过虫族的嘶吼，在整座城市上空回荡。
祝融机甲。五米高，暗红色装甲在夕阳下泛着沉郁的光泽。它们从高空直接降落到城区中央，脚底的推进器喷出两道蓝白色高温气流，落地时地面猛地一震。
亲王殿下攥着望远镜的手指关节泛白了。
两台机甲并肩站着，像是在打量对面的两头巨型虫族。左边那头祝融偏了偏头，头盔上的暗红色目视传感器扫过战场，然后抬起右臂——手腕处弹出一截剑柄，蓝白色的等离子光刃从剑柄顶端延伸出来，长度接近四米。
右边那台没拔刀。它的小臂外侧装甲板翻开，露出两排银灰色的炮管——电磁炮模块已经解锁。
直播画面就是这时候切进来的。
天工集团官方直播间，在线人数从零飙到八百万只用了不到三十秒。弹幕厚得人脸都看不清。
“卧槽真是祝融！！和阅兵那两台一模一样！！！”
“已经开始直播打仗了？？？天工你还有什么业务是我不知道的？？？”
“建议天工开个打赏系统，我想给祝融刷火箭。”
“刷火箭？你应该刷导弹。”
“对面那两头虫看着挺凶的。八米高，祝融才五米。”
“身高不重要，重要的是谁拳头硬。”
“开盘了开盘了，赌几分钟结束。”
“五分钟。”
“三分钟。”
“一分钟。”
左边那头巨型虫族先动了。
它张嘴喷出一团暗绿色的粘液，裹挟着腐蚀性气味的粘液劈头盖脸地砸向左侧祝融。机甲微微偏头，脚底推进器喷出一团短促的火焰，五米高的钢铁身躯侧滑出去，粘液擦着肩甲掠过，砸在身后的建筑废墟上。
混凝土墙面瞬间被腐蚀出一个大洞，边缘还在滋滋冒着白烟。
祝融没看身后。它压低重心，双腿微屈，然后弹了出去。反关节腿在柏油路面上踩出两道裂纹，右臂的等离子光刃在空中划出一道蓝白色的弧线。
虫族扬起左前肢格挡，光刃砍进甲壳半米深，暗黄色的粘液从伤口处喷出来。
虫族吃痛，发出一声刺耳的嘶吼，整个身体往侧面甩，想把机甲撞开。祝融没躲。左手五指张开，直接扣住虫族的甲壳边缘，金属手指像插进豆腐一样嵌进甲壳里，腰腹的液压装置发出一声闷响，整头八米高的虫族被它拽了起来。
然后砸在地上。
地面猛地一震，冲击波掀起一圈灰黄色的尘浪。另一头虫族从侧面扑过来，张嘴咬向祝融的后颈。
机甲没回头。
右臂从前往后甩，等离子光刃在空中划了一个倒U形。光束切过虫族的口器，暗黄色的粘液还没落地就被高温蒸发成了白烟。
弹幕疯了一样刷。
“一击！！！”
“不对是两击！！两头虫一回合全挨揍了！！！”
“切虫族口器那一下也太丝滑了吧，跟切牛排似的。”
“牛排：我不配。”
“有人注意到刚才那个过肩摔吗？那不是格斗术，那是柔道。机甲会柔道。”
“纠正一下，是驾驶员会柔道。机甲只是工具。”
“工具？？？你管这叫工具？？？”
第二头虫族踉跄着后退了几步，口器被削掉了一半，暗黄色的粘液滴在地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它甩了甩头，背上的甲壳缝隙全部张开，十几根暗褐色的触须从里面伸出来，在空中疯狂挥舞。
弹幕里有人发了一句——“这是要开大了？”
右侧祝融往前迈了一步。
小臂外侧的激光炮模块全部亮起，没有声音，只有十几道银灰色的光。触须在半空中被弹丸贯穿，断裂的触须还没落地就被激光炮的余波震成了碎末。
虫族身体剧烈抽搐，八米高的身躯往后退了好几步。
左侧祝融没给它喘息的机会。机甲压低重心冲上去，左手五指扣住虫族前肢，右手的光刃从下往上撩。蓝白色的弧线划过虫族腹部。
甲壳裂开一道近三米长的口子。暗黄色的粘液喷涌而出。
弹幕里有人在数——“第三刀。”
虫族歪倒在地上，挣扎着想爬起来。被削掉口器的那头也重新站稳了，两头并排站在一起，嘶吼声重叠在一起，震得空气都在颤。
两台祝融同时停下。左边那台偏头，看了右边那台一眼。右边那台微微点头。
然后两台机甲同时启动了激光炮模块。小臂外侧的装甲板全部翻起，银灰色的炮管从两侧同时弹出。暗红色的装甲在夕阳下反射出沉郁的光泽。
弹幕安静了片刻。
然后有人发了条被顶到最高赞——“刚才只是热身。”
时间流逝，但网友却仿佛在看电影，毫无尿点的电影。
战斗...持续了一个多小时。
两头巨型虫族的甲壳上遍布刀痕和弹孔，暗黄色的粘液在脚下汇成一小片水洼。它们在勉强支撑着，动作越来越慢，嘶吼声也变成了低沉的喘息。
杨钧宁靠在指挥中心的椅背上，手里端着杯茶，看着屏幕上实时回传的战斗画面。
茶已经换了第三杯。
季澜站在旁边，平板屏幕上密密麻麻全是各国发来的询价邮件。
“差不多了。”杨钧宁放下茶杯。
他拿起通讯器，声音不大，但指挥中心里每个人都听到了：“收网。”
战场上，两台祝融同时抬头。推进器全功率启动，蓝白色的高温气流将地面烧出两个浅坑。机甲化作两道暗红色的光影，一左一右从两头巨型虫族中间穿过去。
等离子光刃在虫族脖颈处停留了不到一秒。
然后两台机甲同时落地，头也不回地继续往前走。身后，两颗虫族头颅从身体上缓缓滑落。
轰。轰。
弹幕空白了整整三秒。
然后像决堤一样涌出来。
“一刀秒了！！！”
“刚才砍了一个小时是在玩吧！！！” “让它们多活了这么久，算是有武德了。”
“强烈建议天工开打赏系统！！！我想给祝融刷火箭！！！”
“祝融：今天陪你们玩累了，收工。”
“华夏网友：好爽。海外网友：好贵。”
“刚查了一下，雇佣一台祝融一个月要三座稀土矿。”
“太便宜了好吗！！！三座矿换一头虫族的命！！！你知道我们这边被虫族杀了多少人吗！！！”
“赶紧让国家下单啊！！！”
“已经在打了。外交部电话打不通。”
“打不通？为什么？”
“因为占线。”
杨钧宁放下通讯器，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季澜把平板递过来，屏幕上密密麻麻全是已签约和待签约的合作协议。资源一栏的数字，已经够天工集团扩建三条祝融生产线外加再发射一百颗激光炮卫星。
“杨总。”季澜推了推眼镜，“各国发来的援助请求，按什么顺序处理？”
杨钧宁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看着窗外那片被夕阳染成暗金色的海面。你给我资源，我造武器，然后造出来的武器反过来保护你——顺便还能再收一笔资源。
这个闭环，完美。
他放下茶杯：“先签合同，再排队。”
话音未落，孙磊的声音从扩音器里传出来，语气不是平时那种蔫坏的调侃，是压着紧张的急促：“杨总！北美那边——赫蒂女皇的生命值在快速飙升！”
杨钧宁转过身。
屏幕上，卫星图像已经切到了北美空间裂缝附近的虫巢区域。
代表赫蒂女皇的那个红色光点正在快速闪烁，亮度越来越高。
“她的生命能量已经比之前翻了近一倍。”孙磊的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还在涨，速度很快——她在进化。”
屏幕上的虫巢突然从内部炸开。
暗绿色的粘液和碎裂的甲壳向四周飞散，一道灰白色的光影从爆炸中心冲天而起，速度快得像是被什么东西弹射出来的。
赫蒂女皇。
她比之前更大了，外壳的颜色从暗褐色变成了灰白色，表面覆盖着一层极细微的鳞甲状纹路。背上多了两排凸起的甲壳，像是还没完全展开的翅膀。
她朝着北美边境的方向直直飞过去，速度是之前的三倍。
“边境线上两架祝融已经就位！”孙磊的声音在扩音器里响起。
屏幕上，两台暗红色的机甲从云层中穿出，推进器全功率运转，在赫蒂女皇的飞行轨迹前方组成拦截阵型。等离子光刃已经弹出，能量护盾同时激活，淡蓝色的光膜在暗红色装甲表面泛起一层微光。
赫蒂没减速。
她直接撞上去。护盾在撞击的一瞬间剧烈闪烁，光膜表面泛起一圈圈刺眼的白光，然后——
两台祝融被弹开了，像被风吹走的两片树叶，在空中翻滚了好几圈才重新稳住姿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