控制台那边终于反应过来了。
“拉开距离！全体后撤！保持编队间距三百米以上！”
桑顿身后的技术官吼进通讯频道。
一百三十套红金战甲同时启动后撤程序，推进器全功率输出，像一群被捅了窝的马蜂往四面八方散开。
但郑刚没给他们从容撤退的机会。
粒子流从他右前臂涌出，这次没有凝成长枪。
一把弓。
深黑色弓身，暗金弦线，弧度优美得不像武器，更像一件艺术品。
左手持弓，右手虚扣弓弦——指尖之间，暗金粒子自动凝聚成一支箭矢。
没有瞄准。
没有蓄力。
弦响。
箭出。
——三百米外，一套正全速后撤的红金战甲，胸口炸开了一个拳头大的洞。微型核聚变装置被贯穿，战甲瞬间断电，从空中直坠入海。
第二箭紧跟着来了。
郑刚的右手在弓弦上拉动的频率快到镜头只能捕捉残影。每一次弦响之间隔不到零点四秒，每一支箭矢都是暗金粒子临时凝聚，射出后即消散，新的箭矢立刻在指尖再生。
第二箭——命中。
一套战甲的左肩推进器被射穿，失去平衡后螺旋坠落。
第三箭——命中。
直接从一套战甲的背部贯入，箭尖从胸口穿出。
第四箭。第五箭。第六箭。第七箭。
七声弦响，七套战甲坠海。
最远那一套，距离郑刚超过六百米。箭矢飞出后并非直线，而是在半空中拐了一个弧度，绕过前方两套战甲的遮挡，精准命中目标后颈关节。
——翡翠长安客厅。
“啊啊！”楚天整个人从沙发上弹起来。
张扬的嗓子已经哑了，还在嘶吼。
高飞双手抱头，蹲在地上来回摇：“太变态了太变态了太变态了……”
林墨盯着全息投影里那个拉弓的身影，心跳根本压不下来。
七箭。
七套钢铁战甲。
还有一支箭拐了弯。
“那个箭……会拐弯？”顾子轩声音发紧。
吕青璇点了下头：“粒子凝聚态可被战神系统实时调整飞行姿态，本质上是微型制导弹头，自带导航。”
弹幕彻底疯了。
“会拐弯！箭会拐弯！！”
“六百米外拐弯命中！！这是箭还是导弹！”
“龙国队长：我不需要瞄准，箭自己会找目标。”
“合着这箭是粒子凝聚的？打完自动消失？新的随时生成？无限弹药？”
“不对不对，你们注意看！他每支箭射完，粒子不是消失了，是散掉之后又飞回他手臂了！”
“卧槽真的！粒子回收！所以他那团材料根本不会减少！！永远不会用完！”
“这就是无限子弹+自动追踪+百分百命中率……这还怎么打？”
外网的评论已经不是讨论了，是哀嚎。
“他在用弓箭……射钢铁战甲……而且每一箭都命中……”
“那些战甲在全速后撤！速度至少四百公里每小时！他用弓箭追上了？”
“不是追上了，是箭自己拐弯追上去的。这他妈是导弹啊！”
“七箭七中。零失误。我们的一百三十一套已经只剩一百二十三套了……”
——杜鲁门号舰岛。
桑顿的脸彻底拉了下来。
七套。
一分钟不到，又没了七套。
加上之前被长枪穿头的那套，已经损失八套了。
而那个男人站在原地，甚至没有移动过一步。
“他用弓箭？”桑顿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身边的人要侧耳才能听见。
汤姆点头：“粒子凝聚态远程打击武器，自带末端制导能力，战甲编队已拉开到三百米以上间距，但第七箭出现了非直线弹道——”
“说重点。”
“躲不开。”
桑顿的牙关绷紧了。
打不穿他。打不动他。现在连跑都跑不掉。
但桑顿是桑顿。
他花了五秒钟就立马做出了决定。
——内华达“锻炉”基地。
马库斯·杰弗森盯着屏幕，满脸惊恐。
此刻他整个人钉在椅子上，面前的数据分析面板刷了满屏红字。
箭矢飞行轨迹回放——非惯性变轨，末端主动修正，命中精度偏差小于0.3毫米。
材料光谱分析——未知。完全未知。不匹配地球上任何已知材料数据库。
穿甲能力——贯穿碳纳米管三维编织外壳所需动能，理论计算值为每平方厘米十二吨。而箭矢截面积不到两平方厘米。
也就是说，那一支细的箭，击中目标瞬间产生的穿透力，超过二十四吨。
马库斯的嘴唇动了动。
身边四十六名来自二十一个国家的天才营成员，没有一个人说话。
完败。
他们用三个月时间逆向了龙国被偷的战甲，复刻出一百套。桑顿说这是“普罗米修斯计划”的第一批成果，说这证明鹰酱的天才不比龙国差。
三个月的心血。
四十七个人的智慧。
鹰酱七千八百亿美元的计划。
对面只有一个人。
一套更薄的战衣。一块滑板。一团会变形的材料。
而他们的一百三十一套战甲，正在被一支一支箭射下来！
“这不可能是吕青璇一个人搞出来的……”马库斯旁边的金发女孩安娜低声说。
马库斯没回答。
但他心里清楚——管它是不是一个人搞的，结果摆在眼前。
他们四十七个人加起来，干不过龙国那边的技术。
不是干不过一点。
是维度碾压。
——杜鲁门号。
“雷神之锤。”
桑顿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霍华德猛地转头：“总统先生——”
“我说，”桑顿一字一顿，“动用雷神之锤。”
汤姆迟疑了半秒：“先生，电磁脉冲会影响我方——”
“散开！让战甲全部散开！退出脉冲半径！然后给我把那个龙国队长打下来！”
桑顿拍桌子的声音通过话筒传进了所有频道。
“他不是能飞吗？他不是踩着滑板吗？电磁脉冲一开，我看他还怎么飞！五十四吨坦克的反重力被我打下来过，一块小滑板——给我炸了它！”
弹幕里有人先反应过来了。
“完了完了！雷神之锤！”
“电磁脉冲啊！！之前展厅里所有反重力设备都被打下来了！”
“滑板也是反重力的！！一旦脉冲开启，滑板肯定失效！”
“郑刚现在高度多少？看起来至少三四千米了吧？这个高度滑板没了……”
“不，战衣应该也有电子元件吧？电磁脉冲不是打所有电子设备吗？？”
“他要掉下来了……”
林墨的手攥紧了膝盖。
——直播画面里，一百二十三套红金战甲迅速向四面散开，速度拉到极限，像潮水一样退去。
中间空出一片直径两公里的真空地带。
郑刚站在那片真空的正中央。脚下是反重力滑板，海面在三千米以下。
一套战甲从编队中脱离，悬停在郑刚正上方约八百米的位置。
它的腹部打开了一个舱门。
一根银色金属棒弹射而出，旋转着坠向郑刚方向。
——银色金属棒。
和桑顿在戈壁展厅里拿出来的一模一样。
“雷神之锤”微型电磁脉冲发生器。
——“不！”楚天从沙发上站起来。
张扬的笑容没了。
高飞攥着手机的手在发白。
林墨盯着画面里那根旋转下坠的银色金属棒。
上一次，在戈壁展厅里，同样的东西让半径五十米内所有电子设备瞬间瘫痪。反重力滑板直接坠地，军用通讯表黑屏。
这一次——
银色金属棒在郑刚头顶百米处停住。
蓝色光点亮起。
电磁脉冲释放。
画面里没有声音，没有冲击波，没有任何可见的变化。但所有人都知道，那个看不见的电磁波已经以光速向外扩散，笼罩了郑刚所在的整片空域。
下一秒——
郑刚脚下的反重力滑板，蓝白色微光熄灭了。
滑板从悬浮状态脱出，像一块死了的铁板往下坠。
郑刚的身体跟着滑板一起——
下坠。
——“啊！”翡翠长安客厅，四个人同时喊出声。
“掉了！！滑板没了！”
“三千米高度！三千米啊！”
林墨整个人往前倾，手指攥着沙发扶手，指尖发白。
弹幕瞬间分裂成两种情绪。
龙国这边——
“完了完了完了！！”
“三千米自由落体！！！就算有战衣缓冲，这个高度……”
“你们记不记得漫威里战争机器被电磁脉冲打中摔断脊椎那段？一模一样的套路！”
“关键是战衣会不会也被脉冲影响？万一战衣解体了，他就是裸摔！”
“求了别出事……”
外网那边——
“YES！！！EMP生效了！！！”
“他掉了！他掉了！！滑板失效了！”
“超级士兵也只是士兵！从三千米高空摔下去，血肉之躯！”
“就算他皮厚骨硬，三千米自由落体撞击海面等于撞水泥地！没人能活！”
“桑顿总统英明！！！电磁脉冲是正确答案！”
桑顿在杜鲁门号上看到郑刚开始下坠的瞬间，一拳砸在扶手上。
“哈！”
他笑了出来，声音里全是快意。
“打不穿又怎样？你总得飞吧？总得用电子设备吧？三千米！三千米自由落体！我看他怎么——”
“总统先生。”汤姆的声音突然变了。
桑顿转头。
汤姆指着屏幕：“他的战衣……没有解除。”
桑顿的笑僵在脸上。
画面里，郑刚确实在下坠。但——
深黑色纳米战衣完好无损地包裹着他全身。暗金纹路没有变暗，胸口五颗金星依然发光。
HUD没有关闭。
战衣系统全部在线。
电磁脉冲——对战衣无效。
——翡翠长安。
“他的战衣没掉！”楚天惊呼。
“没有解体！还穿着！”张扬狂拍大腿。
“等等——”高飞抖着声音，“电磁脉冲打掉了滑板，但没打掉战衣？”
所有人转向吕青璇。
吕青璇放下水杯，声音很平：“这战衣跟我那套同源，大概率是在这个基础上进行了改造，加入了能够屏蔽电磁脉冲的材料。”
“龙国牛逼！！！！”
高飞楚天等人全都高呼。
弹幕也炸了。
“战衣没事！电磁脉冲无效！”
“大家看清楚了！五颗金星还亮着！！系统在线！”
“吸收能量的材料屏蔽电磁波天经地义啊！！桑顿白高兴了！”
“所以‘雷神之锤’对龙国队长的唯一作用就是打掉了一块滑板？？”
“一块滑板换桑顿暴露大杀器，血亏。”
外网的欢呼声戛然而止。
“等一下……战衣还在？？”
“EMP没用？？但展厅里所有设备都被打掉了！”
“他的材料能屏蔽电磁脉冲？？那这材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可是——他还在掉啊！！滑板没了，他不能飞了！三千米高度他还是会摔！”
这条评论被顶上去了。
对。
战衣没事。人没事。但反重力滑板没了。
郑刚依然在以自由落体的速度向海面坠去。
三千米。
两千米。
一千米。
“他还在掉！！！”高飞抓着头发。
“就算战衣硬度够，从这个高度砸进海里，冲击力——”楚天的物理直觉开始报警。
林墨死盯着画面。
速度越来越快。
郑刚的身体姿态很放松，几乎没有挣扎。双臂微张开，整个人头下脚上，像一枚深黑色的炮弹对准海面。
“他不害怕？”张扬声音发干。
“他……好像故意的。”林墨突然说。
所有人看向他。
林墨指着画面：“你们看他的身体角度。”
全息投影里，郑刚的坠落姿态在一百五十米高度突然发生变化——
他的身体从垂直下坠变成了斜向俯冲。
角度偏了大约三十五度。
不是朝正下方的海面。
是朝——
“卧槽。”顾子轩腾地站起来。
他看见了郑刚俯冲的方向。
那个方向，海面上停着一艘船。
一艘巨大的、飞行甲板平整如镜的灰色军舰。
舰岛上印着醒目的日文和舰号。
倭国，“出云”号直升机航母。
弹幕在同一瞬间爆炸——
“他在往出云号上落！！！”
“不是坠海！！他改变方向了！！他在用自由落体的动能——砸向倭国航母！！！”
“龙国队长：你打掉我的滑板？好，那我不飞了。我直接从天上砸下来。砸你的船。”
“他来得及吗？距离出云号还有多远？？？”
画面里，郑刚张开双臂，整个人以接近终端速度的自由落体，斜向俯冲，对准“出云”号的飞行甲板——
而“出云”号上，近防炮开始疯狂旋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