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贺”号作战指挥中心内，山田一郎双手高举过头顶，整个人瘫在椅子上。
全球直播画面没有切走。
二十多亿人盯着这一幕。
——“戴高乐”号。
马尔尚扶着舷窗栏杆，指节发白。
参谋长站在他身后，嘴唇翕动了两下，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不需要说。
上一次，桑顿在全世界面前丢了脸。
这一次，山田一郎在全世界面前举了手。
下一次呢？
马尔尚脑子里只剩这三个字。
下一次。
——“伊丽莎白女王”号。
霍华德把军帽摘下来攥在手里，攥得帽檐都变了形。
罗伯茨中将站在旁边，声音压得极低：“首相先生，法兰西舰队已经后撤五海里了。”
霍华德没接话。
他在想一个问题——如果郑刚下一个目标是自己呢？
那个人从蘑菇云里爬出来，潜水三公里，闯进加贺号，一路杀上指挥中心，前后不到二十分钟。
二十分钟。
“伊丽莎白女王”号距离“加贺”号的直线距离是四点七海里。
他能不能游过来？
自己会不会跟倭国首相一个下场？
霍华德不敢想下去。
——“杜鲁门”号指挥室。
桑顿两只手撑在指挥台上，青筋暴起。
屏幕上是山田一郎举手的画面。
全球直播。
二十多亿人在看。
倭国首相投降了。
他的盟友。他推出去打头阵的棋子。在全世界面前跪了。
“把画面关掉！”
汤姆刚要伸手去碰遥控器。
桑顿再度咆哮。
“不是关我的！关他们的直播！能不能切断龙国的卫星信号？！”
汤姆僵了半秒：“总统先生，我们无法干扰龙国的通讯卫星——”
“废物！”
桑顿一拳砸在台面上，可乐瓶子弹起来摔在地上，撒了一地。
他不怕山田一郎投降。一个棋子而已，换一个就是。
他怕的是——所有人都在看。
霍华德在看，马尔尚在看，施密特在看。
他们看到的是什么？
跟着鹰酱，就是这个下场。
“钢铁军团呢？！”桑顿转身吼道，“还剩多少套？”
“七十三套完整，其中十四套动力系统受损，实际可作战五十九套。”
“围住加贺号！所有战甲围上去！他敢出来——”
桑顿话说到一半，卡住了。
他敢出来，然后呢？
五十九套战甲能打死他吗？
刚才一百三十一套没打死。
蘑菇云没炸死。
五十九套？
桑顿的嘴张着，愣了足三秒，才把后半句憋了回去。
打不过。
承认这三个字的瞬间，桑顿觉得胸口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加贺”号作战指挥中心。
山田一郎的手还举着。
全身在抖，但手没放下。
他不敢放。
郑刚站在他面前三米，暗金粒子手枪还维持着形态，枪口对着他的方向，但没有贴上来。
投降了。
接下来呢？
指挥中心里三十一个人大气不敢出，安倍跪在地上没起来，膝盖都在打颤。
郑刚的声音从面罩后传出来。
中文。
“这艘船，开到龙国领海。”
山田一郎的手僵了。
安倍猛地抬头。
三十一个人同时看向郑刚。
全球直播弹幕在零点三秒内炸了——
“什么？！”
“他要开走军舰？！”
“不是吧？！枪指首相还不够，还要抢船？！”
“这是要把加贺号开回家？！”
“疯了！一个人抢一艘航母！”
外网更炸——
“他在命令一艘直升机航母驶向龙国？”
“这不是劫持军舰吗？这是海盗行为！”
“等，他是不是有这个能力？看出云号的下场。”
“他当然有这个能力。问题是——他真的敢？”
翡翠长安客厅里，楚天从沙发上直接蹦了起来。
“卧槽！他要把军舰开回来？！”
张扬整个人都傻了：“一个人，抢一艘航母？”
高飞已经语无伦次：“这……也太特么霸气了吧！”
林墨盯着全息投影，嘴角不自觉地往上翘。
心里只有一个字——
爽。
太他妈爽了。
——“加贺”号指挥中心。
山田一郎把手放下来了。
不是因为勇气回来了。是举太久了，酸。
“郑刚先生。”
他开口了，声音勉强维持住了。
“我可以投降。我个人的尊严，今天已经没有了。但是——”
他停顿了一下，喉结滚动。
“加贺号是倭国海上自卫队资产。它不属于我个人，它属于倭国。”
安倍在旁边疯狂使眼色：别说了别说了别说了——
山田一郎没看他。
“我没有权力把一国军事资产交给——”
砰。
一声枪响。
不是真枪。
是暗金粒子手枪的射击声。
指挥中心里一名通讯军官——刚才站在山田一郎右后方两米处的年轻人——胸口出现一个拳头大的洞。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
然后倒了。
没有挣扎，没有呼喊，直接倒在地板上，眼睛还睁着。
整个指挥中心的空气冻住了。
山田一郎的话还卡在嗓子里没说完。
三十个人——现在是三十个了——全部僵在原地。
郑刚的枪口从尸体的方向收回来，重新对准山田一郎。
面罩后的声音很平：
“投降，就要有投降的觉悟。”
顿了一下。
“拒绝，我不介意沉了这艘船。出云号怎么沉的，你刚才看到了。”
山田一郎的嘴唇在抖。
不是气。是恐惧。
刚才那一枪，从郑刚抬手到击中，不到零点二秒。没有任何预兆，没犹豫。
他杀人的速度和他提要求的速度一样——不给你反应时间。
安倍的声音从旁边飘过来，几乎是哀求的语气：
“长官……一千一百多人……”
山田一郎闭上眼。
倭国弹幕区在这一刻再度爆发——
“不要答应！首相！军舰是国家的底线！”
“投降已经够丢人了，把军舰开过去等于把国家也卖了！”
“宁愿沉船也不能让加贺号飘着龙国旗进港！”
“武士道精神呢？！玉碎不瓦全啊！”
“拜托你硬气一次……就一次……”
山田一郎看不到弹幕。
但他能看到脚边那具尸体。
二十三岁。胸口一个洞。死了。
因为他说了一句“没有权力”。
一千一百六十二人。
如果他再说一句——
“开船。”
山田一郎的声音沙哑到几乎听不出原话。
“……目标，龙国领海。”
安倍瘫坐在地上。
三十个人没有一个出声。
全球直播画面里，山田一郎颤抖着对身旁的防卫次官安倍点了头，后者撑着指挥台站起来，走到通讯面板前，按下舰内广播。
“全舰注意。本舰即刻启动主机，航向……西南。”
他没说目标是龙国。
但所有人都懂。
“加贺”号的燃气轮机在舰体深处轰鸣起来。
甲板开始微震动。
这艘一万九千五百吨的直升机航母，在全世界二十多亿人的注视下，缓缓转向。
——翡翠长安客厅。
“动了！船动了！”
楚天几乎是用吼的。
张扬两只手抓着自己的头发：“真开了？！真的开了？！倭国的军舰真的往咱们这边开了？！”
高飞已经不会说人话了，只剩“啊啊”。
林墨从沙发上站起来。
心跳在加速。胸口里滚着一股热流，从心脏往四肢冲。
这种感觉——
不是看戏的爽。
是属于龙国人的、骨子里的扬眉吐气。
以前是别人的船开到龙国门口耀武扬威。
今天——
龙国的兵，站在别人的军舰上，命令它开往龙国。
全世界都在看。
没人拦得住。
吕青璇端着杯子，嘴角微微翘着，什么都没说。
顾子轩沉默地看着画面，心里翻涌的情绪比谁都复杂。
——龙国各大平台弹幕，已经不能用“刷屏”来形容了。
是白色瀑布。
“龙国万岁！！”
“郑刚！你是我爹！”
“一个人抢了一艘航母！这是什么神仙剧本！”
“以后倭国教科书怎么写这一段？？”
“投降了还得给人开船，这是什么待遇啊哈哈哈”
“加贺号：我现在是龙国军舰了？”
“从此以后，加贺号改名'郑刚号'！”
“鹰酱你看到了吗？这就是跟你混的下场！”
“全世界的狗，都该看今天这一幕！”
外网弹幕截然相反——
“彻底完了。”
“倭国政府还存在的意义是什么？军舰被人开走了。”
“这不是投降，这是灭国级别的羞辱。”
“跟着鹰酱到底图什么？先被炸沉一艘，再被开走一艘。”
“我现在只想知道一件事——下一个是谁？”
倭国弹幕区……
已经没人打字了。
——指挥中心，地下三层。
“他做到了！”
李浩拍桌子站起来，椅子翻了都顾不上扶。
老张难得露出笑容，对着屏幕连点了三下头。
小王把耳机摘下来往桌上一扔，冲着天花板吼了一声。
王建军站在主屏前，双手抱胸。
所有人都对这个结果无比满意。
从郑刚独自一人开直播，硬钢一百多套钢铁战衣，独自凿穿出云号。
再到如今枪指倭国首相，勒令其投降，让其步上了桑顿的后尘。
这一切的一切，都足以让所有龙国人倍感自豪！
屏幕上，“加贺”号正在转向。航速从零缓慢攀升。方向——西南。
龙国领海。
“天启一号情绪指数？”
“97。”小王看了一眼侧屏，“心率正常，脑电正常，纯粹是高兴。”
王建军点了下头。
旁边加密频道亮着绿灯，西山基地的画面里，龙卫国和吕振华并肩站着。
龙卫国脸上没什么表情变化。
但嘴角——很轻很淡地翘了一下。
吕振华倒是直接得多：“漂亮。”
就两个字。
韩铁生在后面接了一句：“这一仗打完，西太平洋格局得重新画了。”
没人反驳。
——“杜鲁门”号指挥室。
“他在开走加贺号。”
汤姆的声音几乎是机械的。
桑顿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脸上的表情已经不是愤怒了。
是一种……空白。
加贺号被开走了。
山田一郎投降了。
一百三十一套钢铁战甲被打成了五十九套。
出云号沉了。
七百多个倭国兵死了。
而那个人——一受了点伤——还在船上站着。
“总统先生？”汤姆试探着叫了一声。
桑顿抄起桌上的咖啡杯，狠狠砸向墙壁。
瓷片四溅。
“他妈的！”
他转过身，两手撑桌，低着头，呼吸急促。
总统位置不保？那是小事。
他现在想的是一个更大的问题——
以后怎么制约龙国？
核聚变，他们有。
常温超导，他们有。
反重力，他们有。
钢铁战甲，他们有。
超级士兵，他们有。
还有战神AI、芯片电池、隔空充电、全息投影……
而鹰酱呢？
偷来的战甲被当面打烂。
电磁脉冲对那套黑色战衣无效。
一百三十一对一，打输了。
还有什么牌？
桑顿想不出来。
他第一次体会到一种从骨子里渗出来的无力感。
"总统先生！"
汤姆的声音突然拔高。
"天才营紧急连线！索菲亚请求接入！"
桑顿抬起头。
指挥台正前方的空气中，一道全息投影亮了起来。
索菲亚出现在画面里，还是那副永远熨帖的深色西装，背后隐约能看见内华达"锻炉"基地的走廊。
但她身旁——
站着一个女孩。
顶多十六岁。
白大褂，马尾辫，眼镜厚到能挡子弹，整个人缩在索菲亚身后半个身位，低着头盯自己的平板，对着全息镜头没有任何反应。
桑顿皱眉："这是——"
"艾娃·桑切斯。"索菲亚开口，"天才营生物工程组，今年十六岁。两年前在《自然》发表论文，基因编辑载体靶向递送效率比现有方案高出三点四倍。"
顿了一下。
"她刚才在盯直播。"
桑顿看向那个女孩。
艾娃没有抬头。手指在平板上划来划去，密密麻麻的分子式和数据链填满整个屏幕，像在自己世界里对话。
"她有话说，"索菲亚侧过身，轻轻碰了一下艾娃的肩膀，低声道，"你说，我帮你翻。"
艾娃终于抬起头，扫了一眼全息镜头，又迅速低下去，开口说的是一串很快的英文，声音不大，像在自言自语：
"那个士兵左肩有损伤，嘴角裂开过，胸口有三厘米贯穿伤。他走过的每一条走廊都有接触面。血液样本。只需要一份，越新鲜越好。"
索菲亚接过话头，语调不变，翻给桑顿听：
"她的意思是——那个超级士兵打了一路，受过伤，流过血。整艘船的走廊、楼梯、门框，只要他碰过的地方，都可能有残留样本。"
"所以？"桑顿盯着她。
索菲亚转向艾娃，又轻声问了一句。
艾娃低头划了两下平板，翻出一张图，又用那种像背公式的语气开口，索菲亚同步转述：
"有了血样，可以逆推他体内的改造方案。基因编辑载体的类型，靶向递送的机制，蛋白因子的配比——全部编码在血细胞里。龙国的血清是第一代，有了参照，做升级版不难。"
"多久？"桑顿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度。
索菲亚没转述，直接问艾娃："给你足够的样本，时间线？"
艾娃咬着笔帽想了大概三秒，竖起一根手指，又改成八根，索菲亚翻译：
"三个月。第一批增强方案出来，理论性能超过现有血清。"
桑顿沉默。
他不在乎这个女孩怎么说话，怎么表情，内不内向、是不是纯理工女——
他只在乎那个数字。
三个月。
一份血样。
换一代更强的士兵。
"如果战甲进去采集，"桑顿开口，"她保证能解出来？"
索菲亚低头问了一句，艾娃头都没抬，只是用平板屏幕朝镜头方向轻轻举了一下，上面是她两年前那篇《自然》论文的摘要页，然后放下，继续划她的分子式。
索菲亚转向桑顿：
"她说，这是她最擅长的事。"
桑顿盯着那个低头啃笔帽的女孩看了两秒。
十六岁。
靠一篇论文坐在这里。
跟自己说话的整个过程，眼睛连镜头都没正视过一次。
但她刚才说的每一个字——
"汤姆。"桑顿转过身，声音平下来了，"命令。"
"在。"
"剩余所有可作战钢铁战甲，立刻进入加贺号内部。"
汤姆下意识开口："理由——"
"告诉外界，营救倭国人质。"桑顿打断他，"战甲进入后，不与目标交战。主要任务只有一个。"
他停顿了半拍。
"走廊、楼梯、门框、地板——凡是那个人接触过的地方，全部采集样本，一滴都不能放过。"
汤姆按下通讯键，指令下达。
全息画面里，索菲亚冲桑顿点了下头。
艾娃没有表示，还是在划她的平板。
但桑顿注意到——
她嘴角那块，笔帽被啃得更深了。
像是压着什么正在往外涌的兴奋。
——指挥台侧面的战术屏上，五十九个红色三角形标记开始移动。
目标方向——"加贺"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