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听到自己要被委以重任，刘耀青的声音有点发颤，“我刘耀青没别的本事，这一条命是您给的。当年在基建处……”
“我要你命干嘛？交代你的事都办好了么？”
刘耀青连忙从袖中掏出一枚玉简，双手递了过去。
“办好了，办好了。”
“我从之前跟咱们干过项目的、比较听话的单位里头，各选了几家。”
“设计院是当年修南天门的那家，监理是兵部营房那个项目的，造价咨询找的是当年基建处李处他们宗门开的，还有施工队，都是老人，陪标的单位也都找好了，大家都是知根知底的，嘴巴也严……”
苏元没接那玉简，只是淡淡道：
“那些是你的事，不用给我看。”
“我只要结果。”
刘耀青愣了一下，随即将玉简收回怀中，不再提了。
他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没忍住好奇，往前探了探身子，压低声音问道：
“大人，您这次搞这么大的阵仗，这是准备了多少亿啊？到底是个什么项目，能不能透露透露，也让咱们有个准备？您莫不是要修复三界通道？”
苏元笑而不语，只是抬起手来，比了个“八”字。
刘耀青看了一眼那个手势，嘀咕道：
“拔个亿？”
“那确实不小，但也不至于这么郑重吧。”
苏元没收回手势，依旧举着那两根手指，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刘耀青愣了一下，声音拔高了半拍：
“八十亿？”
“好大的手笔，怪不得……怪不得您要单独搞一个事业司。”
可他抬起头，看见苏元的两根手指还举在那儿，纹丝不动。
刘耀青的后背开始往外冒汗，声音发飘了。
“八……八百亿？”
苏元终于收回了手，缓缓开口：
“八千亿！”
刘耀青愣了一下，下意识接口：
“黄金啊？”
苏元乐了：
“什么黄金？灵石！”
刘耀青整个人往后一仰，脊背重重撞在椅背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他嘴唇翕动了半天，才挤出一句话来：
“大人，您知道八千亿灵石是什么概念么？”
他把“八千亿”三个字咬得极重，又重复了一遍，仿佛怕自己听错了似的：
“八千亿啊！八千亿！”
“三界一年的灵石总产量才多少？天庭一年的财政总收入才多少？您一张口就是八千亿……”
不过刘耀青到底是老人了，震惊归震惊，脑子却没停下来。
八千亿这个数字太大，大到他必须弄清楚这里头的门道，直接决定了整个项目的走向。
他抬起头，看着苏元，眼神里多了几分职业性的审慎。
“大人，我再跟您确认一下。是实付八千亿？还是造价八千亿？”
这问题问得极有水平。
造价八千亿和实付八千亿，那是两个概念。
苏元从兜里摸出一根雪茄，自顾自叼在嘴里，咧着大嘴笑道：
“哎……”
“这种他妈的项目，怎么能他妈的说他妈的实付……”
话没说完。
后背猛地挨了一下。
苏元整个人往前一栽，雪茄也脱口而出，手忙脚乱连忙接住。
他嘴角抽了抽，也不敢回头看，讪讪一笑，将雪茄重新叼回嘴里，抬手在面前一挥。
一道光屏凭空展开，铺满了大半间会议室。
苏元除了破储物囊，为数不多掌握的神通之一，投影。
光屏之上，不仅有佛界主界，也有三千佛界星罗棋布，层层叠叠，浮浮沉沉，有的佛界繁华鼎盛，有的则黯淡无光。
苏元指着这些地图，道：
“你先把办公区的标语改了，不要有天庭的字眼。”
“改成佛界纵深区域交通及灵脉一体化建设项目”
“预计投资，两万亿灵石。”
“涵盖道路、水利、跨界传送阵法、灵脉梳理、渡口码头……”
“一句话，三千佛界，界界通路，处处生根。”
刘耀青的眼皮跳了一下，他听懂了。
苏元要搞得，哪是一个项目，这分明是一场运动。
他迅速在心里盘算了一圈，喃喃道：
“对外宣称两万亿，合同额差不多八千亿，实付……”
“实付你来想办法。”苏元将雪茄往桌面上随意一摁，身子前倾，双手撑在桌面上，目光灼灼地盯着刘耀青。
“人工这一块，不用从天庭抽调，天庭的人太贵，佛界本身有的是信众。”
“建设家乡，责无旁贷嘛。”
“我看工钱也不用付了，只给一日两餐，工期紧的地方可以适当给些补贴，但千万不要开工钱的口子，一旦开了头，往后就收不住了。”
刘耀青早已掏出玉简，手指翻飞，将苏元的话一字不落地记录下来。
“材料呢，我也替你想好了。我给你一份名单，你照着来。”
“要石头，就去找坐镇山头的妖王。要木材，就去找树木成精的山精野怪，要沙子……”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一勾。
“就去找覆海大圣。”
刘耀青记录的手指猛地一顿，抬起头来，迟疑道：
“大人，蛟魔王手底下出的是海沙，那玩意儿……”
苏元斜了他一眼，冷哼一声。
“又他妈不是修南天门，差不多行了。”
“海沙怎么了？海沙就不是沙子了？”
“我们做事情站位要高，要先解决从无到有的问题，待留有余力了，再解决从有到优，懂不懂？”
刘耀青嘴角抽了抽，没敢接茬，只是低头在玉简上继续记录。
“这些材料，能省就给我省点。”苏元重新靠回椅背上，翘起二郎腿，语气恢复了那副惯常的惫懒，“但也别一分不付。”
“这些妖王我还有用，让他们有点赚头，赚多赚少，看他们自己的本事。”
刘耀青记完，抬起头来，略一沉吟，终究还是开口了。
大人，您的意思我明白了。只是就算这么省，该花的还是得花。”
“材料可以压价，人工可以省，可阵盘、法器、跨界传送阵的核心构件，这些东西是从天庭进过来的，再加上运输、仓储、损耗……”
“我粗略算了一下，两千灵石总归是挡不住的。”
他这话说得小心翼翼，生怕触了苏元的霉头。
苏元嘬了嘬牙花子，有点心疼，改口道：
“传送法阵哪些耗费大的，改到二期去实施，我们先实施简单的，好啃的……”
“我们先解决信众最急难愁盼的问题，先把路桥修好，让凡人百姓也可以享受到。”
“懂了没？”
刘耀青猛猛点头，这些门道，他太懂了。
苏元继续道：
“我要你把摊子铺开，把人散出去，每一个佛界都要有人，每一处工地都要有动静。越快越好，越热闹越好。”
刘耀青得了准话，拿住了方向，心头那块石头总算落了地。
他站起身来，将玉简收入袖中，正色道：
“大人放心，下周板房搭好，我亲自带队，第一批队伍就开拔。”
一直沉默不语的观音菩萨，此刻终于缓缓开口了。
“你搞这么大的动静，是为了在佛界修路筑桥？”
“这是想先打出自己的名声？跟弥勒打擂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