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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4章 此去泉台招旧部 归来天堑化通途

作者:水咬纸字数:2.4千字更新时间:2026-06-27 00:03:07
第624章 此去泉台招旧部 归来天堑化通途

四千九百亿。

此刻,苏元的眼睛已经看不东西了。

他的眼前只有无数狂澜,无数流光,无数碎片在翻涌、在碰撞、在生灭。

真与假,成与败,兴与衰,无数条时间线在他眼前纠缠、撕扯、重叠。

“太累了,休息一下吧。”他在劝自己。

就在他即将彻底失去意识的瞬间,一只手牵住了他。

那只手不大,手指纤长,骨节分明,掌心有一层薄薄的茧,那是握剑磨出来的。

柔软,又有力。

耳畔响起一个声音。

“来,我带你走。”

温柔,而坚定。

像是春日的暖阳照在冰面上,像是夏夜的南风拂过竹梢,像是秋晨的露水落在枯叶上,像是冬雪的初融渗入泥土中。

就像这么多年,她从来不问他要去哪里,从来不问他能走到哪一步。

只是不管他走到哪里,一回头,她永远站在那里。

像一座不会倒塌的山,像一条不会断流的河。

苏元浑身剧震。

那张早已被泪水和血水浸透的脸上,又涌出了新的泪。

他嘴唇颤抖着,半晌才从嗓子眼里挤出一个字。

“妈!”

观音没有说话。

她只是牵着他的手,在时间长河中一步一步地往前走。

她的头发已经白透了,她的脸上已经布满了细密的裂纹,她的气息已经微弱得像是一缕风中残烛。

可她的手还是那么稳,那么暖。

苏元忽然咧开嘴,笑了。

“现在,我什么都不缺了!”

一步。

两步。

三步。

4980亿!

5000亿!

5020亿。

他按下了突破。

天地之间,骤然一寂。

他轻柔地捧起了观音。

她的身子轻得像是一片羽毛,蜷在他臂弯里,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

他低头看了一眼她的脸,那张素来清冷如霜的脸上,此刻竟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时间长河正在消散。浪头越来越缓,越来越低,那滔滔奔流了不知多少万年的河水,在他脚下渐渐化作一缕缕轻烟,袅袅散去。

苏元一步跃出即将消散的时间长河,轻轻将观音放在岸边一块平整的青石上。

他直起身来,转过身去。

黑袍猎猎,白发如雪。

他抬起头,望向半空中那三道金色的身影。

“如来!”

声如洪钟,穿云裂石。

“取经人,苏元。前来凿阵!”

如来缓缓转过身来。

他随手丢开气息奄奄的文殊,同时,他也感受到了苏元周身不断攀升的气息。

但那又如何?

纵然所有人都在帮他,但他也不过是刚刚踏足准圣,境界都未必稳得住。

如来轻轻一挥掌。

苏元的头便落在地上,骨碌碌滚了两圈,停在一丛枯草旁边。

如来收回手掌,摇了摇头。

“气势不错。可惜,不过是……”

他的话音戛然而止。

“断头今日意如何。”苏元抬起手,五指张开,朝头颅的方向伸去。

“创业艰难百战多。”

那具无头的躯壳迈开步子,一步一步朝头颅走去。

“此去泉台招旧部。”

头颅在地上,嘴角的笑意愈发灿烂。

“旌旗十万——”

躯壳弯下腰,双手捧起头颅,端端正正地安回了脖颈上。脖颈处的金光一闪,断口愈合,连一丝疤痕都未曾留下。

苏元抬起头,眸中金光如焰,灼灼逼人。

“斩弥勒!”

最后一个字落下,如来冷笑一声,猛地一挥手。

天上再次浮现西牛贺洲的轮廓。

他不过是瞄了一眼,便学会了苏元这招。

同样是西牛贺洲的底图,山川河流、城池村落分毫毕现,然而,地图上却是一片漆黑。

那些曾经亮得耀眼的光点,此刻一个都不剩。

如来哈哈大笑,笑声如雷,滚滚荡荡。

“苏元,你那几个新法的骨干,都被我斩杀殆尽。你看这三界,还有人信你的新法么?”

“我是真的动了爱才之心,苏元,我可以既往不咎,文殊能给你的,我都能给你。”

“跟我干吧,我带你再造一个新佛界。”

苏元没有理他。

他的心神已沉入识海深处。

系统面板展开,最下方一行小字正在跳动。

【是否购买突破特效?】

买!

突破准圣用掉了5000亿,还剩20亿。

20亿,全部花掉。

他历尽千辛万苦,成就准圣,等的就是这一刻。

斗法是斗不赢如来的,那就让如来看看,什么叫,真正的新法。

下一刻,众人耳畔再度响起滔滔水声。

九天之上,一道滔滔大河凭空涌现,比方才观音以玉簪划开的那道更加磅礴,更加浩荡。

那大河没有来处,也没有尽头,从虚空中涌出,又没入虚空之中。

众人望向苏元。

他那双平平无奇的眼睛正在变得斑斓,变得深邃。

无数浪花在他瞳孔中生生灭灭,无数光影在他眼底流转不息。

那双眼,像是映着整条时间长河。

他一挥手。

时间长河飞速前进。

浪花翻涌间,所有人的眼前都浮现出了同一个画面。

车迟国内,来龙河大桥此刻已倒塌了大半,碎石头堆在基座旁边,风化了不知多少年,裂缝里长满了杂草。

通天河内,十三副龟甲半沉半浮,飘在河中,甲背上覆满青苔。

那柄九瓣莲花锤插在龟甲旁边,锤头上锈迹斑斑,花瓣的纹路早已模糊不清,只有几只小鱼在锤柄旁游来游去,偶尔啄一下上面附着的螺蛳。

所有人都目不转睛地看着苏元。

这怎么翻盘?

新法断了脊梁,信众失去了引领者,这不是法力能挽回的事,不是神通能逆转的事。

人心散了,信仰断了,你纵有通天彻地的本事,又能如何?

忽然,有人“咦”了一声。

是琼霄。她伸手指着地图上通天河畔的一处角落,失声道:

“你们看!”

众人顺着她的手指望去。

通天河畔,一群凡人正在忙碌。

他们的手上长满了老茧,他们的脸上刻满了风霜,他们的衣裳打着补丁,他们的头发沾着尘土。

他们扛着木料,推着石碾,拉着绳索,喊着号子。

他们在修桥。

桥梁在他们的手中缓缓成形。木质的主梁被一根根竖起,石砌的桥墩被一块块垒高,粗重的铁索被一寸寸拉紧。

然后,桥塌了。

桥头站着的那群人没有一个人退后,没有人哭泣,没有人抱怨。

他们重修。

又塌了。

他们再修。

时光长河在他们的身上飞速流转,春夏秋冬在弹指间轮回不休。

那些人老了,头发白了,腰弯了,可他们没有停。

他们的儿子接过他们手中的绳索,他们的孙子接过他们父亲手中的铁锤。

一代人倒下了,下一代人顶上;下一代的下一代,还在继续。

他们修了一遍又一遍,塌了一遍又一遍。

然后,这一次,桥没有塌。

在那副长满青苔的破旧龟甲旁边,在那柄锈迹斑斑的莲花锤旁边,一座大桥横跨通天河。

一座真正的、凡人修筑的、不夹杂任何神通的大桥。

飞架南北!

天堑变通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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