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操场上的煤渣跑道被晨光照得灰蒙蒙的。弗兰德挂在歪脖子树上的破钟敲了三下，王行宇打着哈欠走过来，唐三和小舞跟在旁边。
操场上已经站了几个人。戴沐白抱着胳膊，脸色比昨天好了一点。朱竹清站在离戴沐白最远的对角线上，面无表情。
操场中间站着宁荣荣。
她的眼睛发红，不是哭肿的那种，是哭完之后残留的血丝。青色裙子上还沾着昨天被震飞时蹭的草屑，自己没注意到。她在那里站了多久，没人知道。
小舞看了她一眼，走过去，站在她旁边，没说话。朱竹清也走过去，站在宁荣荣另一侧。宁荣荣咬着嘴唇，没有看她们，但也没有退开。
弗兰德走出来，扫了一眼。“不错，都到齐了。奥斯卡呢？”
奥斯卡从操场另一边跑过来，头发乱得像个鸡窝，衣领翻到一边，人还没站稳就开始喊：“来了来了！”他弯着腰喘了两口，抬起头，脸上带着桃花眼招牌式的笑意，不过眼角还带着一颗眼屎。
弗兰德面无表情。“今天的课题——每人至少吃一根奥斯卡的香肠。”
戴沐白脸一黑。“怎么每年都有这种课。”
话音还没落，宁荣荣已经走上前，一把从奥斯卡手里拿过香肠。她盯着那根香肠看了半秒，然后狠狠咬了一大口。用力嚼，腮帮子鼓得像只松鼠。嚼完又咬一口，牙齿磨得咯咯响，眼眶还红着，嘴上却嚼得比谁都狠。
奥斯卡看着她咬香肠的架势，嘴角抽了一下，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大小姐吃个香肠吃得像在报仇。
王行宇接过香肠，咬了一口，面不改色。唐三和小舞也各自接过，嚼完咽下去，没什么反应。在报名处第一次吃的时候就已经过了心理那关，现在吃这个跟吃烤饼没区别。
马红俊捏着鼻子往嘴里塞，表情像在吃毒药。朱竹清面无表情地咬了一口，嚼都没嚼就咽了。
弗兰德推了推眼镜。“虽然魂咒奇怪了点，但奥斯卡的香肠在战场上能快速恢复魂力和体力，效果极好。”他顺手拿起一根香肠咬了一口，嚼了两下，忽然顿住了。“你突破三十级了？”
奥斯卡挠了挠头，笑着说：“早上刚突破的。”
“好。明天安排出行任务，帮奥斯卡获取第三魂环。”
小舞偏过头，压低声音问王行宇。“奥斯卡猎取完魂环，小三是不是就可以突破了？”
唐三的魂力早就到了三十级的门槛，是王行宇让他先压着没突破，说等入学后跟着全队猎取魂环时，再一起突破。
王行宇点了点头。“嗯。”
下午，王行宇三人找了赵无极。
“重力训练？”赵无极抱着胳膊，一脸横肉里挤出几分意外，“用我的重力增强压你们三个？”
“对。不用魂力抵抗，纯粹用身体扛。”王行宇展开扇子，“我早就想试试了。以前看过一些东西，很多强者都会在重力环境下锻炼身体，事半功倍。”
他没说那些“东西”是前世看过的动漫。
赵无极咧嘴笑了一下，露出一口参差不齐的牙。“行。练废了别找我。”
后山空地上，唐三、小舞、王行宇站成一排。赵无极伸出右手，第三魂环亮起，重力增强的漩涡在掌心凝聚，然后均匀地铺开。
压力从四面八方涌来，不是爆发的冲击，是持续稳定的压制，像整个人被按进水底，每一次呼吸都要多花一倍的力气。
王行宇的膝盖弯了一下，又站直了。唐三和小舞几乎同时调整了站姿，脚掌抓地，脊背挺直。
平时跑步能练体能，倒立俯卧撑能练力量，但用重力增强来练，是把基础体能力量训练拉到极致，每一块肌肉都在对抗压力，每一根经脉都在被迫扩张。
赵无极看着他们，没说话。维持均匀的重力场，等级控制在三十级左右，需要极精细的魂力控制，对他自己也是一种训练。
训练持续了半个时辰。赵无极收了魂技，三个人同时大口喘气，衣服被汗浸透。赵无极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地上被重力压出的浅坑。“这法子不错，能精细魂技的操控。以后每天下午加练。”
“还来？”小舞苦着脸。
“来。”王行宇把扇子从地上捡起来，抖掉土，手臂还在微微发抖，但眼里是藏不住的兴奋。
三人歇了一会儿，王行宇把蓝银草召出来，缠上唐三和小舞的手腕。三角形循环成型，魂力在环里流转起来。
刚一运转，三人同时愣了一下。循环的速度比重力训练之前快了，魂力流转更顺畅，吸收周围的天地魂力效率也更高。
“重力压过之后，经脉好像被打通了。”小舞活动了一下手指。
唐三感受了一下魂力流速。“确实比之前快了一点。”
王行宇把蓝银草收了。“那就练完重力再连接修炼，事半功倍。”
弗兰德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空地边缘，抱着胳膊。他看着三人身上还没完全消散的魂力光芒，沉默了一会儿，感叹年轻人就是聪明，点了点头。
“重力训练，以后列为史莱克日常课程。”
王行宇自然没有意见，甚至觉得还不错，总算不是只有跑步了。
不多时，弗兰德便把戴沐白、朱竹清、马红俊、奥斯卡、宁荣荣全喊到了后山空地上。
马红俊还打着哈欠，估计去睡午觉了。
弗兰德扫了众人一眼。“以后下午的体能训练改成重力训练。赵老师用重力增强控制压力，你们不用魂力抵抗，纯粹用身体扛。撑不住就说，别硬撑，练废了学院不管治。”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治可以，得加钱。”
戴沐白嘴角抽了一下。马红俊小声嘀咕了一句“又加钱”，被弗兰德瞪了一眼，立刻闭嘴。
赵无极走到空地中央，伸出右手，第三魂环亮起，重力增强的漩涡在掌心凝聚，然后均匀地铺开，覆盖了整片空地。压力从四面八方涌来，持续稳定的压制。
维持这么多人的重力场，还要根据每个人的承受能力微调压力等级，对魂力控制的精细度要求比单独压三个人高了不止一倍。
赵无极的眉头微微皱起，额头上的青筋跳了一下，但嘴角是翘着的。训练学生，也是在训练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