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师的目光扫过马红俊。
“很得意?”
马红俊的笑容还没来得及收,嘴角还翘着。
“那当然——”他话说到一半,瞥见大师那张冷得能结冰的脸,“额,也没那么得意。”
“马红俊,你为什么不保护奥斯卡?你难道不知道辅助魂师的重要性?你飞得高,火力猛,但你的队友还在地上。你只顾着自己打爽了,有没有想过如果戴沐白一开始就越过你直奔奥斯卡,你拿什么去拦?”
马红俊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奥斯卡正缩着脖子努力降低存在感,大师的目光已经转了过来。
“奥斯卡,你为什么不第一时间起飞?如果戴沐白先攻击你呢?如果胖子的火线没拦住他,你连起飞的机会都没有。是觉得戴沐白不会打你,还是觉得马红俊一定能护住你?”
“戴沐白。”大师转向他,“面对马红俊和奥斯卡,你竟然不先攻击辅助系魂师?你的白虎烈光波从一开始就应该朝奥斯卡轰过去。你知不知道在战场上,先切掉对方的后勤补给意味着什么?你到底在想什么?”
戴沐白脸上的表情已经彻底消失了,双手垂在身侧,指节攥得发白。
“唐三,你太大意了,如果戴沐白那一拳后面还留了后手,你已经输了。你的战斗直觉比任何同龄人都强,但你对对手的预判严重不足。”
唐三沉默着,缓缓点头。
大师的目光落在小舞身上,语气稍微缓和了一瞬。“小舞,你这一招月坠加瞬移,确实亮眼。战术欺诈的意识很好,这个给我很大的惊喜。”
小舞吐了吐舌头,往王行宇身后挪了半步。
大师扫过在场所有人。“但你们今天的表现——放松警惕,盲目自大,不堪一击。这就是所谓的怪物?所谓的天才?”
王行宇察觉出不对。这个语气,这个停顿,大师下一句话要说什么他太熟悉了。不好,还是得跑。
但他的脚刚往后挪了半寸,大师的目光已经锁了过来。
片刻之后,众人被带到学院门口。门口摆着几个竹筐,筐上有写名字,里面装着石头。大师站在竹筐旁边,语气平淡。
“背上各自的框,从史莱克学院到索托城,往返十趟。全程不准用魂力,天黑之前回来。”
宁荣荣看着写着自己名字的那个竹筐,又看了看大师。“为什么我和竹清也要背?我们两个都没参加对战。”
“如果你们想成为一个可以把后背托付给彼此的团队,你能旁观他们受罚而自己休息吗?”
宁荣荣咬了咬嘴唇,不再说话,默默背上。
王行宇看着自己面前那个筐子,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终归还是没有逃掉。不过这一趟,主要是为了让体会什么叫真正的团队。看了一眼自己筐里的石头分量,五千克,和宁荣荣、奥斯卡一样的重量。
这点大师失算了,好歹经常跟小舞小三一起训练,体质虽比不上他俩,但也比普通辅助魂师好上不少
十趟,往返索托城。跑吧,也就八百四十公里。
众人背上竹筐,开始往索托城方向跑。
唐三和戴沐白,十五千克。
马红俊,朱竹清,小舞,十千克。
跑出大概五公里左右,马红俊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竹筐磕在土路上发出闷响。“哎呦,不行了,跑不动了,这哪是人做的任务!”他两手撑着膝盖,喘得跟拉风箱似的,圆脸上全是汗,“干脆抄个近路吧,反正大师又不知道。”
宁荣荣也停了下来,弯着腰喘了好一会儿才直起身。“这哪是惩罚,这是要人命啊。”她扶着竹筐的背带,声音有气无力,“就算不抄近路,也可以稍微用一点魂力吧?就用一点点,大师看不出来的。”
唐三的脚步也慢了下来,偏过头看向王行宇。“行宇,你看出来了吧?”
王行宇正闷头跑着,听到唐三这句话愣了一下,脑子里迅速过了一遍剧情,才反应过来。“哦,看出来了。”
戴沐白回头,“看出什么呀?你俩打什么哑谜?”
“连竹清和荣荣都有筐。”王行宇偏过头,看了一眼朱竹清和宁荣荣,“这就不是简单的惩罚了,更像是一种考验。考验我们能不能互相帮一把,能不能作为一个团队一起完成。”
唐三点了点头,声音依旧平稳。“如果是临时起意的惩罚,不会每个筐上都贴着名字,更不会每个筐的重量都精确计算过。大师从一开始就计划好了。”
小舞愣了一下,随即皱起鼻子。“大师怎么这么奸诈?刚才还凶我们,结果全是演的啊?”
“算不上演,骂是真的骂,考验也是真的考验。”
王行宇把滑下来的竹筐背带往上拽了拽,“大师是想让我们自己想明白——一个人跑得快没用,得一起跑。这才是今天这堂课真正的课题。咱们几个人里有人体力好有人体力差,如果各跑各的,体力差的迟早崩盘。但这一趟不是个人赛,是团体赛。”
“我们几个人加起来的负重总量是固定的,只要把这些重量准时送到终点,就算完成。至于每个人具体背多少,可以随时调整。”唐三看向王行宇,“行宇你背上的给我。”
王行宇摆了摆手。“没事,这个重量对我来说不难。”他偏过头,看向旁边已经喘得连桃花眼都眯成一条缝的奥斯卡,“奥斯卡,你需不需要?”
奥斯卡正弯腰撑着膝盖,听到这句抬起头,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咧嘴笑了。“够兄弟,但不用。”他顿了顿,直起腰,提高了音量,“各位,从现在起,大家都跟着速度最慢的人。这样咱们就能聚在一起,及时调整负重,还能节省体力。”
宁荣荣偏过头。“这个主意不错。看不出来,你还挺聪明的。”
奥斯卡挠了挠后脑勺,桃花眼眯成两条缝。“嘿嘿,那当然。”
队伍继续前进。跑到一百多公里的时候,宁荣荣的体力最先见底,步子越来越沉,戴沐白二话不说把她的石头拿出一部分,唐三和王行宇跟着一起拿出。
宁荣荣肩上的重量骤然减轻,脚下一轻,差点没站稳。嘴唇动了动,轻轻说了声谢谢。
到两百公里的时候,马红俊的体力也开始崩了。朱竹清和小舞一人拿了他五公斤,胖子肩上的筐轻了,但腿还是软的。
他发现减轻负重并没有让他立刻轻松下来,之前消耗的体力已经透支太多。但小舞和朱竹清都没说话,他也不好意思再喊累,咬着牙跟在队伍后面。
接下来就是不断轮换,互相搀扶。体力好的帮体力差的背,速度慢的被速度快的拉着跑。唐三和戴沐白轮流扛最重的部分。
距离太长了。这不只是体力的考验,也是意志力的考验。
到了最后五十公里左右,所有人的体力都见底了,连喘气都带着铁锈味,只能靠身体本能前进。
脚已经不是自己的了,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竹筐的背带在肩膀上磨出了血痕,汗从额头滑下来模糊了视线。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停下。
朱竹清扶着宁荣荣的胳膊,王行宇搀着马红俊,戴沐白走在队伍最前面。
傍晚六点半,夕阳已经沉到天边。史莱克学院那扇歪歪斜斜的木门终于露了出来。大师站在门口,脚边趴着罗三炮,三炮的尾巴摇了摇,像在迎接他们。
王行宇远远看见大师的身影,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还好苍晖学院没来捣乱,不然真得用暗器了。
众人拖着几乎麻木的双腿走到大师面前。大师看着这群学员。
“恭喜,你们完成了。”
话音刚落,八个人像被集体抽了骨头,扑通扑通全倒在了地上。王行宇仰面朝天,连翻身的力气都没有了。闭着眼睛,嘴唇动了动:“大师,有没有药浴?”
大师低头看他,目光里闪过一丝意外。“有啊。你怎么知道的?”
“有就行,那我就不用第二魂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