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嗽声在山洞里回荡。王行宇捂着脖子。
独孤博捏着他的脖子和唐三的八蛛矛,将两人带到这个山洞。
唐三挡在他前面,八蛛矛展开,目光紧紧盯着对面那个墨绿色长发的男人。
独孤博负手站在山洞口,月光从他背后漏进来,在地上拖出一道瘦长的影子。
“刚才说谁是猴子?”独孤博偏过头,目光越过唐三,落在王行宇身上,语气带着嘲讽。
王行宇咳嗽还没缓过来,连声说:“你不是,你不是”。独孤博没搭理,转头问唐三:“听说是你破了我孙女的第三魂技?怎么做到的?”
“酒能克毒而已。”唐三声音在刻意保持冷静。
独孤博打了个响指。一股柔劲将王行宇整个人掀起,后背撞在洞壁上,发出一声闷响。唐三的拳头瞬间攥紧。
“最后一遍,怎么做到的?如果答案不能让我满意,杀了你们两个。”
唐三盯着独孤博。“你们的毒不过是垃圾罢了。用酒就能破。”
独孤博扶着额头,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一道魂力毫无预兆地轰向唐三,唐三双臂交叉格挡,整个人被震得同样摔在了墙上。
王行宇缓了两口气,捂着胸口站起来。“等下,等下。毒前辈,小三能帮你解身体上的毒。”
独孤博偏过头看着他,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
“帮我解毒?那你的意思是,我中毒了?老夫纵横魂师界七十余载,还没听说过我中毒了,哈哈,哈哈。”
“是吗。”唐三站起,声音依旧平稳,“阴雨天的时候,你两肋会发麻吧?午时子时各发作一次,全身如同针扎一般痛不欲生,至少半个时辰。”
独孤博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王行宇连忙补了一句:“他不仅能解你的毒,还能解你孙女的毒。”
话音刚落,独孤博一个闪身已经出现在王行宇面前,五指捏住他的脖子,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碧绿色的瞳孔在月光下微微发亮。“你知道的不少嘛。”
“你杀了他,”唐三的声音在旁边传来,每一个字都像钉子钉在石板上,“这世上就没人再救得了你们。”
独孤博沉默了片刻,松开手。王行宇跌坐在地上,捂着脖子大口喘气。
又被掐了。
独孤博转过身,朝山洞深处走去。
“好。只要你们能解除本座和雁雁身上的毒,本座不但不杀你们,还帮你们做三件事,跟上来。”
他拨开山洞深处的藤蔓,后面是一片开阔的药圃,各种毒药灵药在月光下泛着奇异的光泽,“这是我的药园,随意取用。”
转过身,忽然看向王行宇。“还有你小子——说本座的毒是猴子。”他屈指一弹,一道带着碧磷蛇毒的魂力打向王行宇胸口。毒素入体,王行宇闷哼一声,单膝跪地。
“你!”唐三愤怒的说。
独孤博看向唐三。“不要着急,蛇毒会流向心脏。如果到明天这个时候你同伴还活着,本座就给你们解毒的资格。”
话音刚落,绿影一闪,人已消失在原地。
唐三急忙冲到王行宇身边,扶着他盘腿坐下。“行宇,你先撑着,我去找解药。”
王行宇点了点头,额头上已经沁出一层细密的汗珠。“没事,还能撑住。”
果然祸从口出呀,变成是我中毒了。
唐三在药圃里飞快地扫过每一株植物,目光骤然停在一株通体雪白、形如冰蚕的仙草上。雪蚕。
他小心翼翼将其摘下,快步走回王行宇身边,将雪蚕递到他嘴边。“这是雪蚕,先吃下去,能暂时压制碧磷蛇毒。”
王行宇张嘴吞下,一股清凉的气息顺着喉咙滑入经脉。刚才还在血脉里横冲直撞的碧磷蛇毒,像被一层薄冰裹住,流速骤然放缓,额头上不断沁出的汗珠终于止住了。
唐三扶着他站起来,继续往药圃深处走去。
越往里走,空气中的温度就越是诡异——一侧是热浪逼人,另一侧却寒气刺骨,两种极端的温差在同一片天地里交汇,却没有互相抵消,反而泾渭分明地各自占据一侧。
山谷尽头,一汪泉眼赫然出现在眼前。泉水的颜色一半乳白如冰,一半赤红如焰,在谷底各自占据半边,互不交融。
冰火两仪眼。
唐三的目光在两种极端植物之间来回移动,忽然开口:“有办法了。”
他弯腰将王行宇扶到泉边,自己快步走到山谷两侧——左手边,一株通体赤红、叶片边缘燃着火星,正是烈火杏娇疏;右手边,一株八角形状、通体冰蓝、周身缭绕着寒雾的,正是八角玄冰草。
唐三用玄玉手小心翼翼将两株仙草摘下,走回王行宇身边,低头看了看王行宇的脸色——雪蚕暂时压制着碧磷蛇毒,但王行宇的脉搏已经比刚才弱了不少。
同时融合两株极端仙草,以现在的状态恐怕撑不过去。
唐三用玄玉手小心翼翼将两株仙草分别均匀分成两半,递了一半烈火杏娇疏和一半八角玄冰草到王行宇嘴边:“行宇,你吃一半,我吃一半。我辅助你融合药力解毒。”
王行宇点了点头。
两人各吞下两株仙草的一半,炽热与极寒在喉咙里炸开。
烈火杏娇疏的药力瞬间焚遍全身,两人闷哼一声,整个上身衣服被热浪震裂,碎布片片飞散。
唐三将王行宇抛进冰火两仪眼中间,乳白与赤红的泉水同时涌上来。他自己紧跟着沉入泉中,盘腿坐在王行宇身后,双手按上他的后背,玄天功瞬间发动。
两道截然不同的药力在两人体内碰撞,一端是能将骨髓冻裂的极寒,一端是能将经脉焚烧的炽热,在被碧磷蛇毒侵蚀的经脉里横冲直撞。
唐三以玄天功为引,将王行宇体内失控的冰火药力导入自己体内,调和平衡后再缓缓推回他的经脉。
两种极端药力在两人之间流转、碰撞、融合——极寒与炽热互相抵消,又在抵消的过程中淬炼着每一寸经脉。
就在冰火两仪眼的极寒与炽热在两人体内流转到极限的瞬间,王行宇掌心传来微微一颤——蓝银草不知什么时候已从掌心探出,细韧的草叶在冰火双色的水雾中轻轻晃动。
身后,唐三的蓝银草同样破水而出。
两株蓝银草在沸腾的泉面上互相缠绕,草叶交叠,像两条久别重逢的蛇,分不清哪一根是王行宇的,哪一根是唐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