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在李家村村口停下脚步。
天还没亮透,天边泛着微微的白色。
村子看着和圣魂村没什么区别。
李平安站在两人旁边,表情还有点懵。
他以为对方怎么着也得推辞两句,毕竟才认识不到一晚,直接跟回家多少有点不太客气。
但王行宇那个“行”字说得太干脆了,干脆到他都没反应过来。
事已至此,他只能带着两人往家里走,心想高手做事大概都这么直接。
小舞边走边问:“李平安,你家大不大呀?”
“还好吧,有两个房间,还挺大的。”
“那你家有好吃的吗?有萝卜吗?”杰克爷爷给的萝卜早就吃光了,这几天赶路吃的都是干粮,小舞的嘴早就馋了。
“有的。”
三人一路走到村子中心。
空地上立着半截石像,只有下半身,膝盖以上的部分不知是年久失修塌了,还是被人刻意砸掉了,断面已经风化得模糊不清。
王行宇多看了两眼,心想莫非这个村子也出过什么人物,像圣魂村一样,才修了这尊石像——只是村子名字没改。
小舞也注意到了,顺口问道:“李平安,这个石像是什么呀?”
“叫我平安就行。”李平安看了一眼那半截石像,语气随意,“这个好像是很久以前,有个神在这里拯救了这片地方,所以就修了这么个石像。”
王行宇的脚步停了。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钉在了原地。
“……什么?”他的声音比平时高了半拍。
小舞也停下来,脑子转了一圈,然后转头看向他,眼睛里渐渐亮起来:“该不会——行宇,这就是你要找的吧?”
王行宇也没想到线索来得这么容易。才刚到李家村,还没去龙兴城,就在村口空地上撞见了。
他转过身,表情认真得让李平安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平安,你说的是真的?”
李平安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能愣愣地点了点头。
“那你还知道什么详情吗?关于这个神。”
李平安仰头看着那半截石像,很认真地想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摇了摇头。“我只知道很久很久以前,有个神降临过这里。别的就不清楚了。”
王行宇脸上的失望一闪而过。
李平安看了他一眼,又补了一句:“不过风笑天哥哥,你可以去龙兴城看看。据说龙兴城城主很喜欢搜集各种奇怪的故事和旧东西,说不定他知道什么。”
王行宇沉默了半秒,这么巧?非逼着打反派呀。
李平安忽然想起什么,偏过头看着小舞:“对了,火舞姐姐,你刚才为什么把风笑天哥哥叫行宇呀?”
小舞愣了一下,仔细一想还真是。刚才一激动,忘了俩人现在用的是假名。她干笑了两声,表情有些尴尬。
“行宇是我小名。”王行宇面不改色地接了一句。
他心里倒是无所谓——借风笑天的名字本就只是想体验体验出门在外冒充别人的感觉,其实冒不冒充问题不大。
原著里唐三照样到处跑,那通缉令根本没人鸟。
小舞连忙点头附和:“对呀对呀,我的小名是小舞,你也可以叫我小舞姐哦。”
聊着聊着,三人已经走到了李平安家门口。普通的土木房子,比圣魂村王行宇那间破屋好上不少,院门虚掩着,李平安伸手一推就开了。
他带着两人进了侧卧。房间不大,家具也不多,但收拾得干干净净。一张土炕靠墙铺着,够三个人并排睡。
小舞第一个飞上去,整个人往炕上一扑,脸埋在被子里滚了两圈,发出一声长长的满足的叹息:“啊——总算睡到床了。”
李平安从旁边的柜子里抱出另一床被子,递给王行宇:“这是我睡的房间。哥哥姐姐,你俩就在这睡吧。”
王行宇接过被子搁在炕上,扫了一圈十分整洁的房间,忍不住调侃了一句:“可以啊平安,你这房间收拾得比女生还干净。”
李平安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他退到门口,说:“那我就不打扰了。爸爸下午应该才回来。”
王行宇点了点头。李平安之前在马车上就说过——就算他被抓了,他爸爸也会来救他。
敢说这种话,说明他爸爸的实力应该不弱。
下午才能回来,大概率是在外面忙什么事。他没多问,反正下午见了面自然就知道。
等李平安出去,带上房门之后,王行宇同样一个飞扑,整个人趴到床上,翻了个身,成大字形摊开。长舒一口气。
“爽。”
小舞无语地看着他:“你还非得等平安出去才躺。”
“要维持我优雅的人设,你不懂。”
两人虽然还不是很累,但一粘床,困意就上来了。
没多久,两人就各自裹着被子进入了梦乡。
当然,中间还是保持了一定的距离——孩子大了,知道害羞了。可惜唐三不在,不然正好可以睡在两人中间。
一上午无梦。
一直到午时,院子里响起稀稀拉拉扫地的声音。两人几乎同时睁眼。
在野外待久了,警惕性比以前高了一大截。两三下叠好被子,推门走出去。午时的太阳正热,果然是李平安在院子里扫地。
李平安听见开门声,拄着扫帚转过头:“哥哥姐姐,你们醒啦。”
王行宇打了个哈欠点了点头。
仔细看去,李平安一头黑发里冒出几缕黄色的发丝,在阳光下微微泛着金。
五官精致干净,线条偏柔,模样还怪清秀的。他忽然想到一个不太礼貌的形容——这小子长得有点像小男娘。
还好这个世界那种人比较少。
李平安看两人起床了,便放下扫帚去准备做饭。小舞跟进去帮忙,王行宇被分配了打水的活。
他提着两个木桶出了院子,去村口的水井打水。
回来的路上正好又路过那半截石像,他放慢脚步多看了两眼。
仔细看石像下半身的衣褶,确实有点像女性的裙摆,但也可能是心理作用,越看越想看出点什么来。
好吧,完全看不出来。
他提着两桶水进了院子,就看见小舞蹲着啃半截红萝卜,十有八九是切菜剩下的边角料。
他刚朝水缸走了两步,背后忽然传来一道尖锐的破空声。
“小心!”小舞的声音从不远处炸开。
王行宇只看到一道红光从眼角掠过,那半截红萝卜还没落地。身后砰的一声闷响,像是重物砸击地面。
他连忙往前窜了两步才转身,就看到小舞已经挡在他身后,周身金光流转,单脚踩着一柄银白色的长枪。
枪尖被踩在地上,入土三分,枪身还在嗡嗡地颤。
长枪的主人是个中年人,穿着一身粗布麻衣,看着像个干活的下地农民。但脸部轮廓硬朗,眉骨很高,那双眼睛完全没有农民的浑浊,气质沉稳而锋利。
他单手握着枪杆,手臂肌肉绷紧,想往上挑——但没挑动。
小舞的无敌金身压在上面,那只脚踩在枪尖上方,纹丝不动。空气安静了半秒,场面一时有些尴尬。
“你是谁?”小舞冷着声问。
中年人没有回答,又使了一次力。长枪依然没动。
王行宇看着这个突然冒出来搞偷袭的中年人,“我去搞偷袭!”
中年人终于开口了,声音沉稳,没有回答,而是反问道:“你们又是谁?”
“爸爸!”李平安的声音从厨房门口传来。他被刚才那声响惊动了。
王行宇目光在李平安和中年人之间快速切了一轮。这就是那个很有思想觉悟的父亲?
中年人没有应答,而是微微皱了皱眉,语气沉稳但固执地纠正道:“叫叔叔。”
“……叔叔?”小舞低头看了看脚下的枪,又看了看李平安,再看了看这个表情严肃的中年人,脸上难得出现了茫然的表情。
这是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