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也单手叉腰,站在那个浑身滴着臭水、散发着令人作呕异味的巨型保险柜旁边,一脸欣慰地看着自己的"渔获",活像一个刚捞起祖传宝贝的农村大爷。
就在这时,那道熟悉的电子合成音终于在他的脑海中响起。
【叮!恭喜宿主完成A级随机事件——【沉湖之金】。】
【奖励积分:5000点。】
【当前积分余额:5000点。】
"嘶!"
陈也舒坦地长出了一口气,那感觉就好比一个揭不开锅的家庭主妇,老公跑回来说咱家中彩票了。
爽!太爽了!
"师父......师父!!!"
赵多鱼那带着哭腔的呼唤声,把陈也从积分到账的快乐中拽了回来。
"叫魂呢?"陈也不耐烦地转过头。
赵多鱼此时正用一种看疯子的眼神看着自家师父,他指着那个还在不停往外渗出黑水的保险柜,声音都在颤抖。
"师父......这......这玩意儿......咱们要不......悄悄给它再扔回水里?"
"扔回去?"陈也眉毛一挑,"这可是我们的渔获!我抓钩费、绞盘费、油费、起早床的精神损失费都还没回本呢,扔回去?"
"可这是这个国家的中央银行金库啊!"赵多鱼急得直跺脚,肥肉跟着一晃一晃的,"我们俩......两个华夏人,凌晨五点半,在非洲河道边,把人家国家的金库捞起来了!师父您把这几个关键词连起来念三遍,您不觉得这件事透着一股浓浓的'国际新闻头条'气息吗?!"
陈也愣了一下,认真地把这几个关键词在脑海里默念了三遍。
然后他面无表情地拍了拍赵多鱼的肩膀。
"装车。"
"啊?!"
"快点装车!太阳都出来了!等会儿被人撞见你才知道什么叫国际新闻头条!"
赵多鱼欲哭无泪,但师命难违。
两人手忙脚乱地操作着半挂车上的吊臂,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这个庞然大物吊到了车厢里。
为了防止被人看见,陈也还特意找来一块帆布,将保险柜严严实实地盖了起来。
做完这一切,赵多鱼瘫坐在驾驶座上,气喘吁吁。
"师父,咱们......现在去哪?"
陈也理所当然地说道:"回领事馆啊。"
"啊?!"赵多鱼差点没把刚喝下去的矿泉水喷出来,"回领事馆?!您要把这玩意儿大摇大摆地拉回王领事眼皮子底下?!"
"不然呢?"陈也理直气壮,"再说了,这玩意儿万一里面真有黄金,不交给王领事,咱们俩还能私吞了?我可没那么大胆子。"
赵多鱼:"......"
行吧,怎么说都是您有理。
……
清晨六点四十分。
华夏驻非领事馆的侧门缓缓打开。
那辆漆黑的装甲半挂车,载着它沉重的"违禁货物",慢吞吞地驶了进来。
驻守在岗哨的小张干事打了个哈欠,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看到是陈也他们回来了,刚想打个招呼,却注意到那辆车的车厢里似乎有什么不对劲。
"陈处长?您这后面拉的是......"
"个人物品!"陈也从副驾驶探出脑袋,一脸灿烂的笑容,"早安啊小张!今天精神不错!"
小张:"......"
陈处长,您能不能把"个人物品"四个字说得稍微有点说服力一点?您后车厢那玩意儿用帆布盖着都还在往下滴黑水呢,这是个人物品?不会拉了个核弹头回来吧?!
但他也不敢多问,毕竟陈处长是上头钦点的特派人物,听说邪门得很。
车开进了领事馆内院的停车场。
陈也跳下车,伸了个懒腰,对着赵多鱼吩咐道:"你在这盯着,我去把王领事请下来。"
"师父您可悠着点啊!"赵多鱼紧张得直搓手,"这一大早您就给他来这么一手......别把他给整出心梗来啊!"
"放心,他没那么脆弱。"陈也摆了摆手,迈步朝主楼走去。
……
王领事此时正在洗漱。
经过这几天的折腾,他养成了一个新习惯——早起。准确地说,是不敢多睡觉。生怕睡着睡着,又跑到哪个奇怪的地方去。
他刚把牙刷塞进嘴里,房门就被人毫不客气地敲响了。
"咚咚咚!"
"老王!开门!我是陈也!"
王领事浑身一激灵。
不对劲!一万个不对劲!
最近发生的诸多事情,让王领事现在听到"陈也"这个名字,都有一种本能的应激反应。
他咬着牙刷过去开门,含糊不清地问道:"咳处长,呢么藻找窝胡使儿?(陈处长,这么早找我啥事儿?)"
陈也面带微笑,那笑容温柔得像春天的暖阳。
"老王,跟我下楼一趟,给你看个好东西。"
王领事:"......"
不知为何,他从这句话里嗅到了一丝不祥的气息。
但他还是配合地漱了口,跟着陈也下了楼。
一路上,王领事都在心里疯狂祈祷:菩萨保佑,菩萨保佑,希望陈处长今天只是想跟我一起吃个早餐讨论一下天气。希望!只是希望!
来到内院停车场。
王领事一眼就看到了那辆停在角落里、车厢盖着帆布、底下还在往外滴黑水的半挂车。
以及车旁边那个紧张得来回踱步、像偷东西被抓现行的赵多鱼。
王领事的右眼皮,开始毫无征兆地剧烈跳动。
"陈......陈处长......"王领事的声音变得有些干涩,"那个车上盖着的,是什么?"
陈也搓了搓手,笑容愈发灿烂。
"老王,先做个心理准备啊。"
王领事:"......"
每次陈也说"做个心理准备",最后都演变成"心理准备它妈都救不了我"。
陈也大步走向半挂,一把扯下帆布。
"哗!"
随着帆布飞起,那个浑身覆满黑色淤泥、散发着臭气的重型保险柜,毫无遮拦地暴露在了清晨的阳光下。
王领事的目光,从保险柜的顶部,缓缓扫到底部。
又从底部,缓缓扫回顶部。
然后他面无表情地转过头,看了陈也整整十秒钟。
"陈处长。"
"嗯?"
"我能不能问一下......"王领事的声音异常平静,平静得让人感到害怕,"这个......这个东西......它表面这个标志......"
他抬手指了指保险柜上那个由三个交叉菱形组成的国徽图案。
"这是不是......非洲某国中央银行的金库保险柜?"
陈也:"你眼力真好。"
王领事:"......"
"陈处长。"王领事的声音开始微微颤抖,"我能不能再问一下......这个东西,您是从哪里捞......咳,弄到的?"
陈也老老实实回答:"凌晨五点,城东工业区那条臭河里。"
王领事:"......"
"陈处长。"王领事的太阳穴开始突突直跳,"那您能不能告诉我......您为什么......大半夜的!会跑去那条河里!捞!别人!国家的!金库?!"
最后两个字,王领事几乎是吼出来的。
陈也耸了耸肩:"我也是这么问我自己的。但我就是直觉一向很准,就是觉得那里有东西。这不......还真给我捞到了?"
王领事感觉自己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
他扶住身边的半挂车车身,仰头四十五度望天,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用尽全身力气,仰天发出了一声灵魂质问。
"陈处长!"
"这真的!"
"不会引起国际冲突吗?!!"
这一声怒吼,惊动了整个领事馆。
雷鸣、周成、沈骁三人闻声从各自的房间里冲了下来。当他们看到停车场里那个庞然大物的瞬间,三个人的表情,从警戒,到困惑,再到目瞪口呆,最后变成了集体性的沉默。
雷鸣捂着额头,靠在门框上,闭上了眼睛。
她已经不想说话了。
周成和沈骁这两个铁血兵王,第一次在执行任务时产生一种"要不要回国躲躲"的茫然感。
赵多鱼站在保险柜旁边,举起双手做出了一个"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是个开车的"的无辜手势。
陈也环顾四周,看着这群被自己整破防的战友们,反而觉得很委屈。
"你们至于吗?我就钓个鱼而已嘛!"
雷鸣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陈也,你能不能告诉我,你这辈子有没有钓上来过什么正常的东西?"
"有啊!"陈也理直气壮,"我在亚马逊钓过食人鱼和凯门鳄!正常吧?"
雷鸣:"......"
我谢谢您!
王领事此时已经稍微缓过神来了。他作为一名资深外交官的职业素养重新上线,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处理眼前这个堪比核弹级别的烫手山芋。
"先......先把它推进车库锁起来!"王领事咬牙切齿,"千万别让其他人看见!周成、沈骁,你们俩负责警戒!这件事,目前知道的人不能再多了!"
"是!"
在众人的合力之下,那个沉重的保险柜被推进了领事馆车库最角落的一个独立隔间里,然后大门紧锁。
王领事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整个人都仿佛苍老了五岁。
"陈处长,您先回房间休息,这件事,我立刻联系国内汇报,同时......查证一下这个保险柜的来历!"
"行!"陈也爽快答应,"老王您加油,我看好你!"
王领事:"......"
我谢谢您!
……
接下来的整整四个小时,王领事都把自己关在了书房里。
他通过加密的卫星电话和国内联络,又调取了非洲当局这几年所有的内部安保通报、银行金融案件资料,甚至还动用了一些非官方的情报渠道。
中午十二点。
王领事顶着两个充满血丝的眼睛,敲响了陈也的房门。
"老王!你不会熬出心脏病了吧?"陈也开门一看,吓了一跳。
王领事没有跟他废话,直接走进房间,把一份文件啪地拍在桌上。
"陈处长,查清楚了。"
陈也拿起文件翻了翻,王领事则用一种极其复杂的语气,将事情的来龙去脉给他讲了一遍。
"这个保险柜,确实是这个国家中央银行金库里的一座B区编号C-17号重型保险柜。"
"它的失踪记录,可以追溯到三年前。"
陈也来了精神:"三年前?"
"是。"王领事点点头,"三年前,这个国家爆发过一次大规模的反政府武装叛乱。当时反政府军在首都郊区的一支精锐部队,曾经突袭过中央银行的一处地下分库,抢走了包括C-17在内的总共七座重型保险柜。"
"后来呢?"
"后来政府军反扑,那支反政府军部队被全歼。但是......"王领事苦笑,"现场只搜回了三座保险柜。剩下的四座,包括C-17在内,从此人间蒸发。"
"非洲当局这几年也一直在追查,但毫无头绪。所有的线索都指向那次叛乱中的一个核心头目,叫'蝎子'的雇佣兵首领。但这个'蝎子'在最后的混战中也死了,死无对证。"
"那......"陈也咂咂嘴,"为什么会掉到河里?"
"不知道。"王领事摊手,"我查了所有资料,没有任何记录显示那条工业河道与这次盗抢案有关联。可能是反政府军当年在转移赃物的过程中,因为某种意外把保险柜遗落在了那条河里。"
"也可能他们本来就准备把保险柜藏在水里等风头过了再来取,结果取保险柜的人都死光了,这玩意儿就一直在水底躺了三年。"
"具体原因,可能永远都查不清楚了。"
陈也听完,啧啧称奇。
"也就是说,这个保险柜,本来就是赃物对吧?是被反政府军抢走的国家财产对吧?"
"是。"
"我们把它捞起来,相当于是......帮助这个国家追回了三年前被叛军盗抢的国家财产,对吧?"
王领事愣了一下,他从这个角度想了想,然后眼睛突然亮了。
"对!陈处长!您说得对!我们这是在帮他们做好事!"
陈也立刻嘚瑟起来,一拍胸口:"看见没!我就说嘛,钓鱼佬钓上来的东西,那都是有因有果的!这叫为非洲人民追讨国家资产!这是国际人道主义精神!"
王领事捂着脸:"......行,行,您说得都对。"
但他随即又想到了什么,脸色一变:"不过陈处长,这个保险柜虽然来历清楚了,但里面装的东西要怎么处理,又是一个大问题。"
陈也眨了眨眼:"里面装的什么我都还不知道呢,咱们要不先打开看看?"
王领事:"......"
王领事深深地看了陈也一眼。
"陈处长......"
"老王你别这么看着我,怪渗人的。"
"我现在突然有一种很神奇的感觉。"王领事缓缓说道。
"什么感觉?"
"我感觉......"王领事仰头望天,目光悠远,"我感觉自从遇到您之后,我的人生开始变得无比的......魔幻。"
"明明三天前,我还是一个为人正派、做事严谨、按部就班的资深外交官。"
"现在......呵呵,我感觉我脏了。"
"陈处长......我现在很担心年底回国的述职报告能不能通过审核。"
陈也理解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给出了一个非常贴心的回答:
"老王,欢迎入伙。"
王领事:"......我谢谢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