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客厅里的气氛,凝重得像要滴出水来。
李司长坐在主位,手里端着一杯赵多鱼刚倒的茶。
他身边的军装男人姓陆,眼睛如鹰隼般锐利,帽檐下的国徽在阳光下泛着金色的光。
陈也坐在对面的单人沙发上,脸色苍白得像刚从太平间爬出来。
赵多鱼端着茶壶,端端正正站在一边。
"多鱼。"
陈也开口了,声音很轻。
"嗯?"
"去楼上待着。"
"可是师父……"
"去吧。"
赵多鱼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茶壶放下,心不甘情不愿地上了楼。
会客厅沉默了一会。
李司长放下茶杯,主动开口说道:
"陈也,全球72个国家报告了水生生物异常攻击事件,死亡人数已经破千,伤者过万。"
他停顿片刻,目光直勾勾地盯着陈也。
"我们来找你,是想知道异常事件的原因。"
两人对视了大约五秒钟。
然后陈也笑了,笑得很苦涩。
"老李。"
"嗯?"
"你信命吗?"
李司长皱了皱眉:"别跟我打哑谜。"
"我没打哑谜。"陈也摇了摇头,"我是真的在问。"
"你信命吗?"
李司长沉默了几秒钟。
"不信。"
"我也不信。"陈也轻声说,"但有时候,命这玩意儿,不信也得信。"
"老李,陆将军。"
陈也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
"我跟你们讲个故事。"
"一个关于一个倒霉蛋的故事。"
……
"三年前。"
陈也开口了,思绪慢慢飘进回忆里。
"我失业了。"
"公司裁员,我被优化掉了。赔偿金拿到手,第一件事就是去买了套渔具。"
"为什么?"
"因为我从小就喜欢钓鱼。"
"小时候跟着孤儿院的李院长去河边,一根竹竿一个浮漂,能坐一下午。"
"那时候觉得,这辈子要是能天天钓鱼,该多好。"
陈也的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结果你猜怎么着?"
"愿望实现了。"
李司长和陆将军对视了一眼,但都没有打断。
"第一次下竿,清水河。"
"钓上来一个编织袋,里面是碎尸块。"
"第二次下竿,同一个地方。"
"钓上来受害者的腿骨。"
这是故事的开头,他从这里结识了张国栋。
"第三次,鬼哭潭。"
"钓上来走私无人机......哦,对,老李,那时候好像就是你给我颁的五十万。哼哼,那时候你还是处长呢。"
"行了。"
李司长抬起手,打断了他。
"你的'光辉事迹'我们都知道,说重点。"
"重点就是。"
陈也抬起头,看着李司长。
"我会有这些事迹,是因为有个东西,绑定在我身上。"
"它叫……"
陈也顿了一下。
"热力图系统。"
……
会客厅里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陆将军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李司长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放下。
"然后呢。"
陈也没想到两人反应这么平淡,他愣了一下:
"有了这个系统,每个人、每个物体,在我眼里都有颜色......白色代表正常人,红色是坏人......"
"嗯。"李司长点点头,“原来如此,难怪你抓坏人,一抓一个准。”
"然后它就逼着我钓各种不该存在的东西,还有各种各样的任务。"
陈也摊开双手。
"只要我完成,就给我积分,积分可以换东西……你知道的,我公司那些黑科技......"
"只要是'不该存在'的,它就让我钓。"
"钓上来之后给我积分,积分可以在系统商城里换东西。"
听到这里,李司长和陆将军同时笑了。
陆将军甚至拍了一下大腿。
"我就说嘛!"
他转头看向李司长,"当时那几个老家伙还不信!我就说这小子肯定有问题!"
"戈壁滩那一下,卫星拍得清清楚楚!"
"那根探针插进去,油就喷出来了!"
"这他妈是人能干出来的事?"
李司长翻了个白眼。
"行了行了,别说了。"
陈也:"……"
他张了张嘴。
"不是……你们……"
"一直都知道?"
"废话。"
李司长没好气地说,"你以为我们是吃干饭的?你的行为有哪一点是正常的?说你是普通人,鬼都不信。"
陈也:"……"
合着就他自己觉得藏得很好?
"不过……"
李司长话锋一转,"我们一直不知道你是怎么做到的,原来是系统,嗯,跟小说似的。"
陆将军靠回沙发,双手交叉放在胸前。
"小子,你得感谢我。"
"当时有人提议把你关起来,慢慢研究和洗脑,我没同意。"
"我说,这小子虽然邪门,但是个好人。而且他做的每一件事,都对国家有利。"
"关起来?关个屁!"
"应该好好保护起来,给他最好的资源!"
陈也听完,心里五味杂陈,有种既感动又尴尬的感觉。
"谢谢。"
陆将军摆了摆手,"你做的那些事,值的。"
"行了。"
李司长打断了两人的"惺惺相惜"。
"系统的事我们先放一边。"
"说说现在的情况。"
"为什么全球的水生生物会同时发狂?"
陈也的表情严肃起来。
"因为……它在崩溃。"
"它?"
"系统。"
陈也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准确地说,是'源生体'。"
"它正在崩溃。"
"目前的完整性只剩79%。"
"而且还在下降。"
李司长和陆将军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难看。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
接下来的十五分钟。
陈也把马丁和叶长生的故事,原原本本地讲了一遍。
故事讲完,会客厅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李司长眉头紧锁,眯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
陆将军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发出"笃笃笃"的声响。
“所以想要解决异常事件,就需要找到叶长生,或者去一趟马里亚纳海沟?”
陈也点头:“从目前已知的情况来看,是这样的。”
……
两人离开了,他们这次过来只是为了弄清事情原委,至于后续要如何做,还需要回去和高层商讨后再做决定。
陈也坐在沙发上,整个人像虚脱了一样。
橘猫"线人"从他膝盖上跳下来,摇着尾巴走到窗台上,趴下,晒太阳。
阳光洒在它橘色的毛发上,暖洋洋的。
陈也看着那只猫,突然笑了。
"真好啊,下辈子我也要当一只猫,把自己吃得胖胖的。"
楼梯上传来脚步声。
赵多鱼小心翼翼地走下来。
"师父……"
"嗯?"
"他们……走了?"
"走了。"
赵多鱼走到陈也身边坐下。
"师父。"
"嗯?"
"我……我能跟你一起去吗?"
陈也转过头,看着赵多鱼。
这个两百多斤的大胖子,此刻眼眶通红,声音发颤。
"去哪?"
"去……去海底。"
陈也笑了。
他抬起手,拍了拍赵多鱼的肩膀。
"傻小子。"
"那地方,去了可能回不来。"
"那我也要去啊!"
赵多鱼的声音突然拔高。
"师父你去哪,我就去哪!"
"你不让我去,我……我就自己偷偷跟着!"
陈也看着他,然后笑着点头。
"行。"
"那就一起去。"
"师徒俩,死也要死一块。"
赵多鱼"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两百多斤的大胖子,抱着陈也嚎啕大哭。
"师父……呜呜呜……"
"行了行了。"
陈也拍着他的背。
"别哭了,丢人。"
"呜呜呜……我就哭……"
陈也叹了口气,然后他的眼眶也红了,偷偷把脸扭到一边。
啧!真讨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