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啦——!
随着那层锦缎滑落,那把绝美绝伦的宝座毫无保留地展现在了众人眼前。
刹那间,整个大殿内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那些原本围绕在赫拉身边的侍女与女神们,连惊叹声都卡在了嗓子眼里。
她们一个个惊得目瞪口呆,只是傻傻地盯着那把椅子,仿佛灵魂都被那流转的金色光芒吸入其中。
就连一向见惯了世间珍宝的赫拉自己,也不由得止住了话头,目光在触及那把座椅的瞬间彻底定格。
那是久违的甚至让她都感到了一丝震撼的美。
她见过无数能工巧匠的呕心沥血之作,却从未见过能将威严与华美、权力与诱惑融合得如此天衣无缝的作品。
“哼......”
看到众位女神这般反应,时序女神姐妹俩不禁得意洋洋地扬起下巴,炫耀道:
“您瞧!我就说为了它擅离职守也是完全值得的吧!”
“就是说嘛!这奥林匹斯哪是随便什么人都能闯进来的?依我看,把这宝贝早点呈给您看,才是真正紧要的正经事!”
在她们身后,那些平日里眼高于顶的女神们已经情不自禁地挪动了脚步,缓缓围拢上前。
她们一边痴迷地端详着那把座椅上的纹理,一边忍不住伸出手,轻轻去摩挲那冰冷的黄金表面。
每一根线条都仿佛有生命般流畅自然,每一个转折都恰到好处,仿佛它们本就应该在那里,浑然天成。
但赫拉却在那短暂的惊艳之后,迅速恢复了清明。
她一眼就看穿了椅子的问题,于是眉头微蹙,看着眼前这群仿佛被勾了魂魄、拉拉扯扯的女神们,冷声审问道:
“那么,这东西究竟是谁打造的?”
“呃......具体是谁我们也不太清楚。不过,是个留着一头红色卷发的年轻神明。在神明当中,长相算得上有些......其貌不扬?但若是跟凡人相比,倒还凑合。还有就是......他的一条腿,好像有些残疾,走路时能看出不太利索。”
“姐姐说得没错。而且那是一位看起来很面生的新神。如果年轻一辈的男神里有这么扎眼的特征,我们绝不可能没听说过。他之前从未在奥林匹斯露过面。”
听完时序女神们描绘的特征,赫拉缓缓闭上双眼,有些疲惫地抬手扶住了额头。
“赫菲斯托斯......”
刹那间,一段记忆犹如电光石火般闪过她的脑海。那是波塞冬在不久前亲自来找她时说过的警告。
那时,波塞冬推开了她宫殿的大门,不请自来,大大咧咧地往椅子里一靠。
“赫拉。”
“你这家伙,最近来得未免太勤快了些?怎么,突然开始念着我这个姐姐了?”
“少在这疯言疯语。我就是想看,也是去看德墨忒尔和赫斯提亚,绝不会来看你。”
“既然如此,那你何必三番五次地往我这儿跑?总不至于是特意跑来嘲笑我被宙斯搞得焦头烂额吧?”
“怎么可能。我此番前来,不过是想跟你聊聊赫菲斯托斯的事情。”
“......那个孩子怎么了?”
“啧。你上次去他那里大闹了一场,如今他心中正燃烧着复仇与憎恨的烈火。我这不是不放心吗?我可不想听到你这个母亲被自己亲生儿子一刀捅死的消息。”
“我早就说过了。既然是王的子嗣,若是连这点魄力和狠劲都没有,那才叫丢人。”
波塞冬的话语中虽然充满了嫌弃与不以为然的调侃,但赫拉很清楚,他是在用他的方式表达对她的担忧。
回想起之前的对话,波塞冬的警告至今仍言犹在耳。
恐怕眼前这把将所有女神的魂魄都勾走了的黄金椅,正是波塞冬口中所说的“危险之物”。
而自己这个最爱的弟弟,表面上看似满不在乎,实则是在同时担心着她和赫菲斯托斯两个人吧。
“哈!我赫拉可不是什么连儿子的任性胡闹都承受不起的无能母亲。”
陷入回忆中的赫拉忽然轻笑了一声,抬起头来。
“臭波塞冬,倒会瞎操心......”
“您说什么?”
一旁的彩虹女神伊里斯没听清赫拉的自语,关切地问道。
“没什么。”赫拉摆了摆手,然后提高了声音,“伊里斯,去把那把椅子搬过来。我要亲自坐上去试试。”
伊里斯一听,顿时吓了一跳,惊呼道:
“什么?!大人!以前凡是那些送上来的贡品,您不都是随手赏给其他女神了吗?为何这次......”
“这可是个特别的孩子特意为我准备的礼物。我做母亲的,又怎能狠心拒绝呢?”
赫拉的唇边勾起一抹淡淡的微笑,但那笑容落在伊里斯眼中,却带着一种别样的意味。
“这是什么意思......”
“莫要惊慌,也无须为我担忧。这不过是......我们母子之间一场迟到的对话罢了。”
伊里斯听到这话,心中顿时掀起了惊涛骇浪。
赫拉大人刚才说“特别的孩子”,难道是在说赫菲斯托斯?
作为赫拉最信任的贴身心腹,伊里斯对赫拉与赫菲斯托斯之间那段错综复杂的恩怨纠葛可以说了解得一清二楚。
她至今还记得上一次,赫拉大人说要去见赫菲斯托斯,结果回来时却是被波塞冬大人抱在怀中,面带诡异红晕仿佛虚脱般沉沉睡去的模样。
那一幕,着实把她吓得不轻。
她侍奉了赫拉这么多年,经历了从泰坦到新神的时代更迭,却从未见过这位高傲的天后露出过那样疲惫的神态。
“赫拉大人!如果事实真如我所想的那样,请您千万不要做这种自投罗网的傻事!”伊里斯急切道。
“您这到底是打算做什么啊!!”
“赫菲斯托斯大人如今明明正磨刀霍霍,满脑子都是对您的复仇之火!上次您不也亲眼见到了吗?他身上散发出的那股愤怒与恨意,您比谁都清楚!”
面对伊里斯这拼死进谏般的阻拦,赫拉的目光轻轻扫过她。
“伊里斯,不必为我担惊受怕。如果我今天真的因此受到了什么致命的伤害,那也只能证明——
我不过是一个连自己孩子的怨气都承载不了的彻头彻尾的弱者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