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无之中,黑潮翻涌。
滚滚蔓延,席卷一切。
五道扭曲到至极的身影在无边的黑潮中缓缓前行。
他们每行一段距离,虚无之中都会留下永不消散的污染痕迹。
走在最前方的是肉山。
那团不断膨胀收缩的肉山生物表面覆盖着无数张大小不一的脸,有的在哭,有的在笑,有的在咆哮,每一张脸都在无休止地蠕动着嘴角,发出细碎而混乱的呓语。
肉山底部伸出无数根粗壮的触手。
每根触手末端都长着一张布满獠牙的巨口,巨口中不时滴落腐蚀性的黏液。
黏液落入虚无,竟在空无一物的地方腐蚀出一个个细小的黑洞。
祸乱规则。
就在这时,肉山忽地停下,最中央的扭曲人脸发出嗡鸣:“我闻到了。”
“生灵的气息。”
“新鲜的,没有被污染过的,纯净的生灵。”
说着,肉山疯狂、兴奋地挥舞着身下出手。
巨口中流出贪婪的口涎。
倒挂人影倒悬在肉山左侧,头颅在下,细长如竹竿的双腿双脚在上,就那么悬浮着,脖子拉长如同扭曲的绳索,七只不断变换位置的眼睛同时向不同方向扫视着虚无。
凡是被他目光扫过,规则都会被颠倒。
听到肉山此话,倒悬人影发出“桀桀桀”的狰狞怪笑声,七只闪烁着猩红光泽的眼睛看向一处:“是新鲜世界的气息。”
“应该就是从那座新生无量大界逃出去的生灵了。”
蜘蛛女皇行走在右侧。
她的上半身是妖冶至极的女子形态,下半身却是扭曲蜘蛛的姿态。
和正常的蜘蛛女妖不同,她的模样……把堕落扭曲的感觉拉满到了极致!
光看上半身,能够勾起生灵最原始的欲望,恨不得扑上去为非作歹。
但要是再看下半身……直接就给吓萎了个屁的,一辈子都抬不起头的那种。
蜘蛛女皇,三十六序列支柱神排名末位的几个之一。
战力堪比道尊二重天。
她的抬起修长的玉臂,一只蜘蛛顺着她的手臂爬到了指尖,蜘蛛女皇轻轻抚摸,吐气如兰,声音魅惑无比:“真是一群不听话的坏孩子呢。”
“抓到他们,妈妈可得好好的教训他们。”
说罢。
蜘蛛女皇指尖用力,先前被她爱的抚摸的小蜘蛛直接被捏爆了。
包浆了都。
在蜘蛛女皇身侧,是一团铅灰色的迷雾,中央出呈现旋涡状,长满了密密麻麻的牙齿,最核心处是一颗巨大的、浩瀚的活体星辰!
体积之大,比之葬帝星都不遑多让。
深渊之口。
三十六序列蜘蛛排名三十以外的邪神。
跟佐加做一座的货色。
但战力也是实打实的道尊级!
它不语,只是迷雾中央处的旋涡旋转的更快了,似乎是迫不及待的想要把逃走的生灵全部吞噬。
最后,这五道扭曲身影的最后一位,是一个羊头人。
身形与人族相似,却长着一颗燃烧着的羊首。
羊角扭曲如枯枝,角尖挑着两团幽绿色的火焰,火焰中映出无数生灵绝望的面孔。
他的胸口处裂开一道竖瞳,瞳中倒映着整个虚无的混乱本质。
倘若沧源在这定会惊讶。
只因…
这羊头人竟穿着一套燕尾服!
还带着领结。
要是不看他的那颗燃烧的羊首,还真以为是个从现代来的管家呢。
羊头人的竖瞳猛地转向某个方向,幽绿色的火焰剧烈跳动:“在那个方向。”
深渊之口的牙齿开合得更加剧烈,像是已经迫不及待要开始咀嚼。
蜘蛛女皇的喷色口中涌出更多的幼虫。
幼虫们朝那个方向疯狂爬去,在虚无中织出一道漆黑的蛛网道路。
羊头人咧嘴一笑,羊首上的火焰烧得更加旺盛:“好得很。”
“找了这么久,总算是让我们找到了。”
肉山忽然停下所有动作,嗡声道:“我们是不是该把其他序列支柱喊来?”
“大家分头搜寻,距离应该不远。”
羊头人猛地转头看他,幽绿色的火焰中射出两道利刃般的目光:“喊他们?”
“喊他们来作甚?”
“与你我抢功劳不成?”
肉山上的无数张脸面面相觑,有些犹豫:“可是加坦杰厄说过……”
羊头人打断道:“加坦杰厄说的不算,你想想,若是我们联手拿下这座大界,献祭给祖神大人,这功劳怎么算?”
“若喊了他们来,五尊变二十五尊,功劳分薄一半都不止。”
深渊之口的牙齿停止了开合,从中挤出一道黏腻的声音:“羊头说得对。”
“功劳分散,谁会记得我们的名字?”
“谁又能进部?”
肉山沉默了片刻,触手缓缓收起,无数张脸同时裂开笑容:“那便……不喊了。”
羊头人满意地点头,转身望向洪荒的方向,胸口竖瞳中倒映出那座正在漂流的庞大世界轮廓:“走吧。”
“让这座新生的大界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绝望。”
五尊支柱级邪神同时发动。
肉山瞬间膨胀,化作一团遮天蔽日的肉色天幕,触手如同瀑布般朝四面八方垂落。
倒挂人影身形扭曲,整个虚无在他周围变得模糊不清,时间与空间在他的领域内开始错乱。
蜘蛛女皇的八条蛛腿同时迈出,漆黑蛛网铺天盖地地蔓延开来,每一根蛛丝上都挂着扭曲的符文。
深渊之口张开,巨口中喷涌出腐败至极的气息。
羊头人踏前一步,胸口的竖瞳骤然放大,幽绿色的火焰化作两道贯穿虚无的光柱,直射向洪荒的方向。
黑潮席卷。
五尊道尊级邪神同时出手!
污秽、混乱、疯狂、绝望如同实质的浪潮,以他们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扩散。
虚无被染成了墨绿色和暗紫色交织的诡异颜色。
空间在扭曲,法则在崩解。
连虚无本身都在他们的污染下开始"活"过来!
长出肉质触须,生出畸形眼球,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低语。
黑潮波及之处,一切都被扭曲。
即便是虚无本身也未能幸免。
洪荒天地之内,众生忽然同时感到一阵莫名的恶心与恐惧。
天幕之上,原本湛蓝的天空开始浮现出细小的灰斑,灰斑如霉斑般迅速扩散,天空像一块腐烂的布料,正在一寸寸朽坏。
三道意志第一时间察觉到了异常。
天道、地道、人道同时撑开天地结界,三道伟力交织成一面覆盖整个洪荒的天幕大罩。
结界金光流转,如同一堵坚不可摧的高墙,试图将那股入侵的污秽抵挡在外。
但下一刻,黑潮撞上了结界。
金光剧烈颤抖。
那些灰斑非但没有消退,反而在结界表面蔓延开来,如同一滴墨落入清水,迅速将整片天幕染成灰蒙蒙的颜色。
天幕之上,开始浮现出细小的、不断蠕动的黑色纹路,如同血管般在结界表面蔓延。
天道意志传出一阵剧烈的波动。
地道意志紧随其后。
人道意志颤抖不止。
三道合一的结界虽然勉强支撑住了第一波冲击,但那五尊支柱级邪神的污染之力仍在持续渗透,如同细密的针尖刺穿厚厚的帷幕,不断有零星的污染气流渗入洪荒内部。
“差不多了。”
天外天,盘古虚影缓缓站起,目光穿透层层虚空,看向远方那五团正在快速逼近的扭曲身影。
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意。
“来吧来吧,这里就是吾给你们这群污秽准备的坟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