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浪听得一愣一愣的,下意识地挠了挠头,看了看手里那两张烫金的体验券。
又看了看海鲜区正在认真挑选特大号青龙虾的陈震莽背影,憨憨地回答道:
“噢……这样啊……”
“那……那我得问问我兄弟吃饱了没。”
“要是他还没吃饱……我就带他过去再吃一顿好了。”
他说得理所当然,完全没觉得“一顿饭连吃两家顶级自助”有什么问题。
反而觉得老板挺热心,还给他们推荐“更好吃”的地方。
“……”
老板听到“再吃一顿”,眼前又是一黑,腿一软,差点真给刘浪跪下。
他双手合十,连连作揖,声音里的哭腔更明显了:
“吃饱了!肯定快饱了!小哥您帮帮忙,劝劝您朋友……”
“这两张券您收好,随时去都行!今天明天都行!”
“我……我谢谢您了!您真是我的救命恩人!”
就在这时,陈震莽端着一个堆满了顶级海鲜、仿佛小型海鲜山的巨大托盘,迈着稳健的步伐走了回来。
他看到刘浪身边站着个穿西装、表情古怪的男人,浓黑的眉毛微微蹙起,将托盘放下,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他看向刘浪,用那低沉稳重的嗓音,带着一丝纯粹的疑惑,开口问道:
“刘浪,怎么了?”
他目光扫过脸色煞白、额头冒汗、身体微微发抖的餐厅老板。
又看了看刘浪手里那两张陌生的卡片,不解地补充了一句:
“刚刚那个服务员……和你说什么了?”
“是菜不够了吗?要不要我再去拿点?”
他说着,还很自然地看了一眼自己刚刚端回来的、那座足以让普通家庭吃一周的海鲜山,似乎在评估是否真的需要补充。
“……”
餐厅老板听到“菜不够了吗”、“再去拿点”,再看到陈震莽那认真询问的眼神和面前那座新的“山峰”。
瞳孔猛地一缩,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细微的抽气声。
他再也坚持不住了,对着刘浪投去最后一个哀求的眼神,然后像见了鬼一样。
猛地转过身,脚步虚浮、跌跌撞撞地朝着餐厅后厨方向逃也似的快步离去。
背影充满了劫后余生的仓惶和“这地方一刻也不能待了”的决绝。
刘浪看着老板狼狈逃窜的背影,又看看手里两张免费的顶级自助餐体验券,再瞅瞅陈震莽那一脸“发生了什么?”的纯真困惑……
他眨了眨眼,忽然觉得,今天这自助餐,吃得真是……
值回票价,而且,好像还赚大了?
刘浪拍了拍陈震莽那肌肉坚硬如铁的大腿,感受着手掌下传来的扎实触感,脸上带着点“哥俩好”的笑容,凑近了说道:
“陈哥,咱们吃完这一波,就换地方吧。”
他晃了晃手里那两张烫金的体验券,眼神里闪烁着“又赚到了”的狡黠光芒:
“刚那老板挺热心,给了咱俩隔壁那家日料自助的券,听说还是什么空运食材、和牛无限量。”
“等下咱就转战那边,接着吃!”
陈震莽闻言,正将一大块裹满芝士的青龙虾肉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囊囊地快速咀嚼着。
听到刘浪的话,他只是很自然地点了点头,喉咙里发出含糊却清晰的“唔”声,表示知道了。
看那架势,他对于“吃完一家换一家”这种操作,简直熟练得令人心疼。
仿佛只是日常流程的一部分,毫无心理负担,甚至带着点“理应如此”的淡定。
事实上,这确实不是他第一次“享受”这种待遇了。
早在他入伍之前,在家乡那片地界,他就已经凭一己之力,吃垮了附近几乎所有有点名气的自助餐厅。
而且结果惊人地一致:
没有一家能让他连着吃两顿。
往往第一顿还没彻底结束,餐厅老板或经理就会带着一脸世界观崩塌的震惊和快要哭出来的表情。
要么恳求他“高抬贵口”、“给条活路”,下次别来了。
要么,就是像今天这位一样,极其热心地推荐:
“隔壁那家更好吃”、“更适合发挥”
并附上“薄礼”体验券,只求赶紧把这尊人形食材黑洞请走,祸水东引。
短短十来天功夫,陈震莽的名字就在本地自助餐饮圈里成了某种禁忌传说,达到了“老板闻之色变,见之腿软”的境界。
最后实在没办法,家里确实也快被他“吃垮”了。
倒不是真穷到揭不开锅,而是那种眼睁睁看着粮仓以肉眼可见速度清空,预算永远追不上消耗的绝望感,让家人备受煎熬。
正好赶上征兵,家里一合计,部队好啊!
管饭!
管饱!
纪律严明!
而且听说部队是大熔炉!
说不定可以把陈震莽炼一炼呢!
于是,陈震莽就这么迫不得已又顺理成章地,穿上了这身军装。
来了部队之后,他发现……
这里确实蛮好的。
炊事班长老马虽然总是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但变着花样做饭,量也给得足。
他不用再担心“下一顿去哪吃”、“会不会被老板赶出来”。
虽然为了不给战友添麻烦,他每次都只吃七八分饱,但那种稳定、规律、无需为“吃”发愁的感觉,让他很安心。
……扯远了。
总之,下午的外出时光,就在这种“吃吃吃”的主旋律中度过。
吃完第一家海鲜自助,两人溜溜达达,刘浪觉得光吃饭有点无聊。
又拉着对“网吧”毫无概念的陈震莽,跑去一家看起来还算干净的网咖,开了两台机器。
刘浪美滋滋地打了两个小时游戏,过足了瘾。
陈震莽则对着电脑屏幕发了会儿呆,然后很认真地看着刘浪打。
偶尔问一句“这个小人为什么跳来跳去”、“那个光是什么”,把刘浪问得哭笑不得,又觉得陈哥这“不食人间烟火”的劲儿有点可爱。
估摸着快到部队运兵车来接的时间了,刘浪才意犹未尽地拉着陈震莽下机。
临走前,他也没忘“正事”,又拽着陈震莽杀向了那家名叫“樱之味”的日料自助店。
结果……
自然是又一次的风卷残云和老板崩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