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衣服!哈哈!小白!你这一个月的衣服我都包了!”
“不!下个月我也包了!让你看看什么叫真正的实力!!!”
他手舞足蹈,唾沫星子都快喷到白宇飞脸上了,整个人陷入了一种极度亢奋、近乎癫狂的状态。
六十环!
五发子弹,满环五十,他打了六十!
这已经不是优秀了,这他妈是超神!
是破纪录!
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嗯?
等等……
就在刘浪兴奋得快要原地升天、准备接受全班乃至全连顶礼膜拜的时候……
他脑子里某个负责算术和基本逻辑的区域,像是生锈的齿轮被猛地卡住,发出“嘎吱”一声刺耳的摩擦。
六十环……
五发子弹……
满环十环,五发最高五十环……
我他妈……
怎么能打出六十环?!!
刘浪脸上那灿烂到扭曲的狂喜笑容,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瞬间僵住、凝固。
兴奋的红潮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他脸上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茫然、困惑、以及一丝丝不祥预感的苍白。
他张着嘴,保持着挥舞手臂的姿势,眼睛里的光芒迅速黯淡、涣散,仿佛一台过载后突然死机的电脑。
“我……我打了六十环?”
他机械地重复了一遍,声音干涩,带着浓浓的自我怀疑:
“五发子弹……六十环?”
这个简单的算术题,像一盆冰水,终于浇醒了他被狂热冲昏的头脑。
而就在这时,仿佛是刻意为了解答他的疑惑,也像是报靶员终于确认了某种令人无语的状况。
报靶员那经过扩音器放大的、带着明显无奈语气的声音,清晰地补充道,在刘浪听来,不啻于死神的宣判:
“重复一遍,八号靶,着弹十发,总计六十环!”
“着弹十发!!!”
“重复,着弹十发!!!”
“轰——!!!”
这一次,是真正的、社死级别的惊雷,在刘浪脑海中炸开!
着弹……
十发?!
刘浪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要从头顶飘出去了。
他打了十发子弹?!
可他明明只领了五发!
只压了五发进弹匣啊!
什么鬼?
那剩下的五发子弹是谁打的?
“那个……”
就在刘浪还沉浸在“着弹十发”的社死打击中时,一个带着浓浓尴尬和迟疑的声音,从旁边弱弱地响起。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那个刚刚打出0环、一脸茫然的新兵。
此刻正挠着头,脸上带着一种“我好像干了件蠢事”的讪笑,目光小心翼翼地瞟向刘浪,语气吞吞吐吐:
“刘浪……对不住啊……那什么……可能、可能是我……”
他咽了口唾沫,像是下了很大决心,才把话说完:
“我刚才太紧张了,瞄准的时候,好像……瞄偏了……”
“好像……有几发子弹,打到……打到你的靶子上了……”
他的话,每一个字都像小锤子,轻轻敲在刘浪本就已经碎裂的玻璃心上。
刘浪猛地扭过头,眼睛瞪得比刚才听到“十发”时还要圆。
脸上的表情从呆滞迅速转向“你他妈在逗我”的荒谬和愤怒,声音都劈了叉:
“什么玩意儿?!”
“你打我的靶子?!”
“合着我刚才那六十环……”
“哦不,是三十环!里面有一半……是你的?!”
“我……我他妈的……”
刘浪感觉一口老血堵在胸口,差点当场喷出来。
刚刚那点“垫子带来好运”的窃喜,瞬间变成了“老子才是那个被垫了的倒霉蛋”的极致憋屈。
搞了半天,自己那“辉煌”的六十环,里面还有一半是别人送的?!
这他妈算什么?!
耻辱!
天大的耻辱!
他刘浪,未来的枪神,居然要靠别人打错靶才能六十环的成绩?!
而且最要命的是,这么一算,他自己的真实成绩……岂不是……
三十环?!
五发子弹三十环?!
平均六环?!
这他娘的……
别说跟小白那稳稳的四十六环比了,就是跟班里大部分刚及格的战友比,也强不到哪儿去啊!
甚至可能……
还是垫底?!
毕竟陈哥那一串泼水,搞不好也有蒙中一两发的可能呢?
刘浪眼前一黑,感觉天旋地转,刚刚那点“立功受奖”带来的飘飘然,瞬间被现实拍进了泥地里。
“哟哟哟~”
就在这时,一个慢悠悠、带着毫不掩饰戏谑的声音,如同精准的补刀,在刘浪耳边响起。
是白宇飞。
他不知何时已经放下了抱着的胳膊,双手插在作训服口袋里,好整以暇地侧过身,看着刘浪那副如丧考妣的衰样。
脸上带着那种“我就知道会这样”的、可恶又好看的笑容,拉长了语调:
“这不是咱们的‘六十环’嘛?”
“哎呀呀,失敬失敬!”
“刚才那气势,那嗓门,我还以为真出了个枪神呢。”
“搞了半天,是热心群众‘赞助’了一半啊?”
“啧啧,不过这平均六环的‘真实实力’……”
白宇飞摇了摇头,一副“我很同情你”的表情,但眼里的笑意都快溢出来了:
“看来,我这个月的脏衣服,是有着落咯。”
“尊贵的‘六十环’同志,应该不会赖账吧?”
“洗的时候记得用心点,我可不想我的迷彩服被搓出洞来。”
“六十环”三个字,被白宇飞咬得格外清晰,带着一种“你这外号我收下了”的恶趣味。
刘浪被白宇飞这几句调侃挤兑得脸上红一阵白一阵,额头青筋都蹦出来了。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想骂娘,想说自己那是被误伤了,不是真实水平。
但看着白宇飞那副笃定又欠揍的笑容,再看看周围其他新兵憋着笑的眼神。
他知道,今天这脸是丢定了,这“六十环”的诨名怕是也甩不掉了。
一股急火攻心的念头涌上。
刘浪猛地转过头,目光“唰”地一下,死死盯住了旁边那个从报靶开始就一直沉默、仿佛置身事外的巨大身影——陈震莽。
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又像是临死也要拉个垫背的。
声音因为激动和某种破罐子破摔的急切而微微发颤,指着陈震莽,对着白宇飞吼道:
“小白!你也别太得意!”
“咱……咱还有陈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