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又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种“这简直不是人力所能及”的感慨:
“但是我刚才看你扛着它走路,就跟扛一根竹竿似的轻松。”
“你这力气,简直是太夸张了!”
陈震莽听到对方连长这番直白的夸奖,浓黑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脸上露出一丝有些不好意思的神色。
他伸手挠了挠后脑勺,声音平稳地回答道:
“连长过奖了,我就是从小力气比其他人大一点,习惯了。”
“大一点?习惯了?”
沈卫国听到这话,忍不住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一种“你这习惯可真不是一般人能有的”的意味。
他再次走到狼牙棒旁边,蹲下身,用手仔细摸了摸那锤头上的钢锥和螺纹钢的握柄。
感受着那冰冷的金属质感和沉重的分量,缓缓点了点头。
“这妥妥天生的重火力手啊!”
他站起身,转向自己身后那些还在围观的老兵们,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和赞赏:
“他一个人估计可以负重一个火力班的重量了吧?”
他说到这里,目光在陈震莽那宽阔的肩膀和粗壮的手臂上停留了片刻。
又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种“这种人才放在哪里都是宝贝”的意味:
“放在边防连……算了,也不能算是大材小用,总之这种人才是蛮猛的。”
他收回目光,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然后,他转过身,面向自己连队那些老兵们,清了清嗓子,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
带着一种正式而郑重的语调,在训练场上清晰地回荡开来:
“同志们!我和边防连的连长是老朋友了,早就知道他手下的陈震莽同志。”
“在屡次边防作战当中,都发挥出了非常恐怖的作用!”
他的声音洪亮而有力,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他伸出手,指向陈震莽,目光中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敬佩和认可:
“他一个人就干掉了上百名的敌军,让我们掌声给他!欢呼声给他!”
他的话音落下,侦察连的老兵们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了一阵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声!
“好——!!”
“陈震莽!陈震莽!陈震莽!”
侦察连的老兵们齐声高呼着陈震莽的名字,声音整齐而洪亮,带着一种发自内心的敬佩和热情,在训练场上空回荡。
有人用力鼓着掌,有人朝陈震莽竖起了大拇指,有人甚至吹起了响亮的口哨。
表达着他们对这位素未谋面却早已听闻其传奇事迹的巨汉的敬意。
边防连的老兵们见状,也纷纷加入了鼓掌和欢呼的行列。
一时间,整个训练场上掌声雷动,欢呼声此起彼伏,声浪一波接着一波,仿佛要将整个营区都掀翻过来。
陈震莽站在场中央,面对着这突如其来的掌声和欢呼声,整个人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他原本以为对方是来砸场子的,毕竟刚才的格斗切磋中,边防连的老兵们接连败下阵来,气氛一度有些紧张。
他刚才站出来挑战李班长,也是抱着一种“不能让咱们连丢面子”的心态来的。
但他万万没有想到,对方的连长不仅没有因为他的挑战而产生任何不满或敌意。
反而当着所有人的面,对他进行了如此高度的赞扬和肯定。
那种真诚的、发自内心的认可和敬佩,让他一时间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他站在那里,听着周围那些震耳欲聋的掌声和欢呼声,看着那些侦察连老兵们脸上真诚的笑容和竖起的大拇指,感觉自己的脸颊有些发烫。
他不是一个善于应付这种场面的人,他习惯了在战场上默默杀敌,习惯了用行动而非言语来表达自己。
这种被所有人注目、被所有人称赞的感觉,让他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混合着羞涩和不知所措的复杂情绪。
他有些局促地摆了摆手,声音因为不好意思而比平时低了几分,带着一种“我真的没做什么大不了的事情”的谦虚和诚恳:
“都是……都是我应该做的。”
他的声音不大,在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中几乎被淹没,但站在他面前的沈卫国却听得清清楚楚。
沈卫国看着陈震莽那副有些不好意思的、甚至带着几分腼腆的表情,嘴角浮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他看得出来,这个大个子是真的觉得自己做的那些事情没什么了不起的。
他不是在故作谦虚,不是在做表面功夫,他是真心实意地认为,保护战友、消灭敌人,就是他作为一个边防战士应该做的事情,不值得被如此大肆赞扬。
这种纯粹的、不带任何功利心的质朴品质,让沈卫国对陈震莽的印象又拔高了一层。
他抬起手,比了一个停止的手势。
周围的掌声和欢呼声渐渐平息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重新聚焦到他身上。
沈卫国放下手,转过身,面向自己连队那些老兵们,脸上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带着一种正式而郑重的训诫语气,声音沉稳地说道:
“我们侦察连初到边防连,很多地方都要向边防连的同志学习!”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张脸,语气变得更加郑重:
“接下来一段时间,我们要和边防连的同志们一起生活,一起训练,一起巡逻执勤。”
“我希望大家能够放下身段,虚心学习,尊重边防连的每一位同志,和他们搞好关系。”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听到了没有?”
“听到了!”
侦察连的老兵们齐声应道,声音洪亮而整齐。
沈卫国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才转过身,重新看向陈震莽,脸上露出一个友善的笑容,朝他伸出了右手:
“大陈同志,我是尖刀侦察连连长沈卫国。”
“很高兴认识你,往后相处的日子,请多指教。”
陈震莽看着沈卫国伸出的那只手,连忙伸出自己那只蒲扇般的大手,握住了沈卫国的手。
他的手掌宽厚而温暖,握力控制得很好。
没有让沈卫国感到任何不适,但那种沉稳而坚实的力量感,却透过手掌清晰地传递了过来。
“沈连长好,我是九班陈震莽。”
他的声音平稳而认真,带着一种对上级的尊敬和友善。
沈卫国握着他的手,感受着那只手掌中传来的、如同磐石般稳固的力量,心中再次感叹:
这个大个子,真的是一个宝贝疙瘩啊。
他松开手,又拍了拍陈震莽那岩石般坚硬的手臂,笑着说道:
“好了,今天的切磋交流就到这儿吧。以后有的是机会互相学习。”
他转过身,朝自己连队的老兵们一挥手:
“解散!各自带回!整理内务!”
“是!”
侦察连的老兵们应了一声,开始有序地散开,朝着次营房的方向走去。
边防连的老兵们也纷纷散去,有人边走边低声议论着刚才的场面,有人则朝陈震莽投来敬佩的目光。
还有人笑着朝他竖起大拇指。
陈震莽站在原地,看着那些渐渐散去的人群,又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双刚刚被沈卫国握过的手,浓黑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
他本来以为对方是来砸场子的,但没想到对方的态度这么好,这么友善,而且还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表扬了他。
这让他感到有些意外,也有些不好意思。
总之……给他整得有点不好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