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到了陈震莽坐在前排,正朝他用力地点头,那双虎目中带着一种发自内心的骄傲和欣慰。
他看到了班长王峰,正咧着嘴朝他笑,那笑容里带着一种“你小子果然没给我丢人”的得意和自豪。
他看到了连长郑军,正站在台下,双手抱胸,脸上带着一种难以掩饰的、如同看着自家孩子金榜题名般的欣慰笑容。
刘浪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转过身,面向台下的战友们,再次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他的声音洪亮而坚定,带着一种发自内心的、毫不掩饰的决心和承诺,在礼堂中清晰地回荡开来:
“请首长放心!保证不会辜负首长和战友对我的期待,我会再创佳绩的!”
他的声音很大,大到在礼堂中回荡,大到连站在礼堂门口的哨兵都听得清清楚楚。
那两句话,他已经在私底下背了不下几十次。
从医院病床上的默默念叨,到回连队后在宿舍里的反复练习,每一个字,每一个停顿,他都反复琢磨过。
但此刻,当这两句话真正从他口中说出来时,他感觉那不仅仅是在背诵一段事先准备好的台词。
而是在向所有人宣告一个承诺。
一个他用生命和鲜血换来的、绝不会违背的承诺。
白宇飞站在他身旁,也朝着台下的战友们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他没有说话,但那双眼睛中闪烁的光芒,已经说明了一切。
那是一种混合着坚定、感恩和决心的光芒,仿佛在无声地告诉所有人。
他会继续努力,他会对得起这枚奖章,对得起这身军装,对得起那些在战场上与他并肩作战的战友。
台下,掌声再次响起,比刚才更加热烈,更加持久。
那些警卫连和边防连的官兵们,用最热烈的掌声,向这两位年轻的英雄表达着他们的敬意和祝贺。
赵国强等掌声稍微平息了一些,然后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
“接下来,还有一个奖项要颁发。”
他的目光落在台下九班班长王峰的身上,声音变得更加郑重:
“天文点边防连九班,因为在藏南山上的那场作战中,表现突出,团结协作,英勇顽强,特授予——集体二等功!”
他的话音落下,王峰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他的动作很快,甚至带翻了座椅的扶手,发出一声轻响,但他浑然不觉。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身上的常服,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大步走上主席台。
他的步伐沉稳而有力,每一步都带着一种军人的干练和自信。
他走到团长面前,立正站好,然后抬起右手,朝着团长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赵国强看着面前这位沉稳干练的老兵,目光中带着一种发自内心的赞许和肯定。
他郑重地回了一个军礼,然后从参谋手中接过那面写着“集体二等功”的锦旗,双手递到王峰手中。
“王峰同志,你们九班,是好样的。”
赵国强声音郑重地说道:
“希望你带领九班,继续保持这种优良作风,再创佳绩!”
王峰双手接过那面锦旗,目光在那面鲜红的锦旗上停留了片刻,然后抬起头,声音洪亮而坚定地回答道:
“请团长放心!九班一定不负重托,再创佳绩!”
他转过身,面向台下,将那面锦旗高高举起。
鲜红的锦旗在礼堂的灯光下泛着耀眼的光泽,上面“集体二等功”五个金色大字,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台下,再次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声!
那些九班的老兵们,更是激动得满脸通红。
连长郑军站在台下,双手抱胸,目光在台上那三个年轻的身影和班长王峰之间来回扫视。
他的脸上,带着一种难以掩饰的、发自内心的欣慰笑容。
那笑容里,有骄傲,有满足,有感慨,还有一种如同看着自家孩子终于长大成人般的、深深的欣慰。
他想起了几个月前,在新兵连的时候,他第一次见到这三个新兵时的情景。
那时候,陈震莽还是一个沉默且腼腆的大个子。
虽然老是给全连人都吓着,各种科目永远那么吓人。
他甚至记得他第一次拉单杠,差点给单杠拉断掉。
身旁保护的老兵都要拉飞起来。
新兵连发生的点点滴滴他都记着,没想到一眨眼的时间。
陈震莽他已经获得了军首长的关注,甚至还获得了每一名军人都渴望的荣誉称号!
那时候,刘浪还是一个吊儿郎当的街溜子,满嘴跑火车,整天嘻嘻哈哈的,没个正形。
每天就动一些歪脑筋,他给陈震莽出主意,也是没少给新兵连搞得鸡飞狗跳。
但他骨子里有一股不服输的劲头,有一股对荣誉的渴望,有一股想要证明自己的决心。
他记得刘浪在新兵连的时候,为了练好一个战术动作。
可以在训练场上摔上几十次,摔得浑身青紫,却从来不吭一声。
那时候,白宇飞还是一个沉默寡言的少年,总是独来独往,不怎么跟人交流。
但他训练刻苦,做事沉稳,有着超越年龄的成熟和担当。
他记得白宇飞在新兵连的时候,总是最早一个起床,最晚一个睡觉,把所有的空闲时间都用在了学习和训练上。
当时,他对这三个新兵说过一句话:
“你们三个,都是好苗子。好好干,将来一定有出息。”
那句话,他当时说得很随意,更多的是出于一种鼓励和期许。
但他没有想到,这三个新兵,真的把他的话听进去了,真的用自己的行动,兑现了那句话。
他们不仅在边防线上站稳了脚跟,还立下了赫赫战功,成为了整个连队的骄傲,甚至成为了整个团、整个战区的骄傲。
郑军看着台上那三个穿着笔挺常服、胸前别着闪亮奖章的年轻身影。
看着他们那挺拔的身姿和坚定的目光,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欣慰和自豪。
他没有看错人。
这三个孩子,都是好样的。
他没有辜负自己当初对他们的期望,也没有辜负自己作为连长的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