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清晨,陈震莽刚刚结束了晨间的体能训练,正在水房里用冷水冲洗着脸庞上的汗水。
刘浪和白宇飞也刚刚完成了各自的训练项目,正在整理着装,准备去吃早饭。
就在这时,连部的通讯员小刘快步跑了过来,在九班宿舍门口停下脚步,朝里面喊了一声:
“大陈!刘浪!白宇飞!连长让你们三个去一趟连部!现在就去!”
三人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好奇和期待。
连长叫他们去连部?
而且还是三个人一起?
难道是有什么关于军校考试的最新消息?
“走吧,去看看。”
陈震莽用毛巾擦了一把脸,将毛巾搭在架子上,然后大步走出了水房。
三人整理了一下着装,快步朝着连部的方向走去。
连部在营区中央那栋灰白色的二层小楼里,一楼是会议室和值班室,二楼是连长和指导员的办公室兼宿舍。
三人走上二楼,在连长办公室的门前停下脚步,陈震莽抬手敲了敲门。
“报告!”
“进来!”
门内传来连长郑军的声音,带着一种明显的、压抑不住的愉悦和轻快。
陈震莽推开门,侧身走了进去。刘浪和白宇飞紧随其后。
办公室里,连长郑军正坐在办公桌后,手里端着一杯刚泡好的热茶,脸上带着一种难以掩饰的笑容。
那笑容不是客套的、公式化的微笑,而是发自内心的、如同捡到了什么大便宜般的、满脸喜气洋洋的笑容。
看到三人走进来,郑军放下茶杯,坐直了身体,目光在三人脸上扫过,嘴角的弧度又扩大了几分。
“来来来,都坐都坐。”他朝三人招了招手,示意他们在沙发上坐下。
三人依言坐下。陈震莽坐在靠左的单人沙发上,刘浪和白宇飞坐在长沙发上。
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连长身上,等待着他说出那个把他们叫来的原因。
郑军没有立刻开口,而是先端起茶杯,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茶,润了润嗓子。
然后放下杯子,清了清嗓子,这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仿佛要宣布什么天大喜讯般的语气:
“告诉你们三个一个好消息。”
三人的耳朵,在瞬间竖了起来。刘浪甚至不由自主地往前倾了倾身体,仿佛这样能听得更清楚一些。
郑军看着他们那副迫不及待的模样,心里那叫一个满意。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吊足了胃口,然后才继续说道:
“从明年开始,关于提干的政策就要改革了。”
三人听到这话,脸上的表情在瞬间变得复杂起来。
刘浪的眉头微微皱起,白宇飞的眼中闪过一丝思索的光芒,陈震莽则依然保持着平静的表情,但那双虎目中,也多了一丝专注。
改革?什么改革?
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
郑军看着三人那副又是好奇又是紧张的表情,忍不住笑了一下,然后摆了摆手,示意他们稍安勿躁:
“别紧张,听我把话说完。”
他顿了顿,整理了一下思路,然后继续说道,语气变得比刚才更加正式、更加细致:
“这么个情况。”
“你们三人呢,从明年开始,提干的话,没有大学的学历,都要进行为期四年的重修。”
他伸出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点了点,仿佛在强调这个时间跨度的重要性:
“就像是陈震莽,我知道你在入伍之前考上了大学,但是没有读完大学。”
“按照新的政策,你也要重新学习四年。”
他抬起头,目光在三人脸上扫过,语气变得更加郑重:
“当然——今年是最后一年没有改革之前。”
“你们只要能去提干,十个月的学习,出来之后就是一名军官。”
他的话音落下,办公室里安静了片刻。
三人在消化着这个信息。
今年的政策不变,依然是十个月的培训就能提干成为军官。
但从明年开始,没有大学学历的士兵想要提干,就必须进行为期四年的重修学习。
也就是说——他们赶上了末班车。
如果他们没有在这次战斗中立功,如果没有获得提干的机会。
如果错过了今年的这个窗口期,那么从明年开始,他们想要成为军官,就需要花费整整四年的时间来完成学业。
四年的变数太大了,谁也无法保证自己能够在部队上坚持四年而不出现任何意外。
但现在,他们赶上了。
刘浪率先反应过来,他的脸上瞬间绽放出一个大大的笑容,那笑容里带着一种“老天爷都在帮我们”的庆幸和兴奋。
他转过头,看向陈震莽和白宇飞,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激动:
“陈哥!老白!你们听到了吗!今年是最后一年!我们赶上了!”
陈震莽点了点头,表情虽然依然平静,但那双虎目中,也多了一丝如释重负的轻松。
白宇飞也微微松了一口气,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郑军看着三人那副又惊又喜的模样,心里也是百感交集。
他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茶,然后放下杯子,继续说道:
“我看你们这段时间学得都很扎实,倒是不担心你们提干不上。”
他顿了顿,目光在三人脸上扫过,语气变得更加温和,带着一种长辈般的关切和好奇:
“就是我很好奇,所以想问问你们——以后军校毕业之后,有什么远大的目标或者理想吗?”
他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目光中带着一种期待的神色:
“等你们毕业之后,下到各个单位的连队,从排长往上干。”
“是想成为军事主官,又或者是政治主官?”
这个问题一出,办公室里再次安静了下来。
三人都沉默了。
刘浪挠了挠头,脸上的表情从刚才的兴奋和激动,变得有些纠结和认真。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点什么,但又觉得自己的想法可能太简单了,不太好意思说出口。
这个问题好像有点太早了?
他从来没有想过呢。
白宇飞则低着头,目光落在自己那双放在膝盖上的手上,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他的表情很平静,但那双眼睛中翻涌的光芒,却透露着他内心的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