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江寒脸色凝重,手掌猛地握紧,酒杯在他的手中炸碎。
砰。
混合着酒水的玻璃碎片从手中滑落。
咔嚓......咔嚓......
一连串清脆的冻结声在客厅中响起。
那些飞溅的玻璃碎片、那些散落的酒液,在半空中被冻成了一连串形态各异的冰雕。
有的像一朵盛开的红色冰花,有的像一串晶莹的冰棱,有的像一件微缩的现代艺术品。
甚至秦璐和诸葛妙音的睫毛上,都覆盖上一层冰霜。
“能够无视【预知】,直接插手未来,也只有他了。”
任江寒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心里发毛。
诸葛妙音却是情绪近乎癫狂,双手猛地死死握住轮椅两侧扶手,雪白的手背青筋暴起。
“不可能!”
“这绝对不可能!”
诸葛妙音的瞳孔剧烈地震动着,眼眶泛红,那是一种接近疯狂的执拗。
“我的【预知】叠加【眼】,已经看到未来了!”
怎么可能有人抵得过注定的未来呢?!
那可是规则【预知】的力量!
规则是什么?规则是世界运行的底层逻辑,是构成万事万物的基础法则。
而【预知】,是窥见了这条时间线的规则。
它看到的未来,就是注定会发生的未来。
可现在,未来却被突然改变了!
诸葛妙音瘦弱的身体颤抖,声音沙哑的说道:“怎么可能.......上一次是因为S级的【时间】插手,强行改变了过去.......”
“可哪怕是古过今动用【时间】,也只是从过去影响未来,做不到直接改变现实。”
“可这一次呢?”
“这一次我根本就没有察觉到规则的影响,可我眼中的未来却在一瞬间突然改变了!”
她看到的未来,清晰、完整、笃定,然后.......在某个她无法确定的瞬间。
那个未来就像被橡皮擦掉的铅笔痕迹一样,干干净净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另一个完全不同的结局。
任江寒微微抬头,目光落在浑身颤抖的诸葛妙音身上。
他的身上开始散发出丝丝缕缕的寒气,如同蚕丝一般,慢慢的包裹在诸葛妙音的身上。
诸葛妙音原本激动的情绪突然被冰封按下,她逐渐恢复过来。
“任先生,你说的是谁,谁有这种能力,能够直接改变未来?”
秦璐看向任江寒方向,忍不住开口问道。
“正如诸葛妙音说的,哪怕是S级的清道夫,也无法改变【预知】看到了注定未来。”
任江寒沉默了一会,抬手一甩,将手中的冰渣全部清理干净。
“是的,S级的清道夫也无法彻底无视规则。”
“当初古过今动用【时间】,直接改变了世界,朱雀、玄武、白虎,三位S级的清道夫也毫无察觉,无法避开时间的影响。”
“可当中却有一个例外.......青龙。”
“青龙?”
“东部那个消失了好几年的清道夫?”秦璐一愣,“他有什么不同?”
任江寒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免疫程度在90%以上的,就是S级清道夫。”
“南部朱雀姜玉清的91%,白虎韩越山的94%,北部玄武王楼的93%,可唯独有一个例外.......”
“东部的青龙,毕天衡,他的免疫程度是.......99.99%。”
“什么?!”
秦璐脸色顿时一变,“免疫程度99.99%?!”
“这怎么可能?!”
“世界上怎么会存在这种人!”
一旁的诸葛妙音听到任江寒的描述之后,也是猛地抬起头。
“免疫程度.......99.99%?”
“那岂不是世界上所有的规则,都被他全部免疫?”
世界本来就是由无数规则搭建而成,世界上的每一部分,都是由一种规则对应。
哪怕是最基本的生老病死、四季更替、日月轮转.......
这些都是规则搭建构成的结果。
世界上没有哪一部分是独立于规则之外的,哪怕是最微小的尘埃、最短暂的一瞬,都对应着某一条规则的运作。
可现在却有一个人,他对规则的免疫程度是99.99%,是所有规则!
“这.......太恐怖了。”
秦璐的声音低沉下来,她没有坐下,依然站在原地。
随后秦璐的脑子里,突然冒出来一个玄之又玄,虚之又虚的词。
“如果是这样的话,他距离传说中的........超脱,也只差一点了?”
超脱。
这是只存在传说的终极成就。
几万年以来,无数人追求过、疯狂过、为之付出一切。
关于“超脱”,还有很多别的称呼。
佛家的“涅槃”,贪嗔痴永尽,不再受业力牵引而轮回。并非“死亡”或“虚无”,而是一种不可言说的、最极致的寂静与自由。
道家的“飞升”,与宇宙的本源“道”融为一体,获得永恒的生命和无限的自由,长生久视、神通变化、逍遥自在。
儒家的“成圣”,天人合一,与天地参,在人间的、在现世的、通过修身养性达到的至高境界,知行合一,天人合德,参赞天地之化育。
基督教的“得救”,伊斯兰教的“乐园”,印度教的“解脱”……
几乎所有的宗教、所有的哲学、所有的修行体系,虽然描述不同,称呼不同,路径不同,可最终的终极目标都殊途同归,指向同一个方向——超脱!
这原本是只存在于理想中的状态。
可现在,就在这个时代里面,历经几万年的孕育,真的出现了一位无限接近于超脱的存在。
毕天衡。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岂不是.......没有什么能够影响他?”
秦璐绞尽脑汁,说出了这么一句话。
“不,甚至这么说,也不足以来形容他。”
这种概念是无解的,甚至超出了认知极限,任何的规则,都无法作用在他的身上。
当你绞尽脑汁,想到一种可能影响到他的方法的时候,那一种方法就已经是无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