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安仅仅只是象征性挣扎两下。
“你要带我去哪儿?”
“去个安静的地方,我们谈谈。”
“……”
说实话,杨安真有点儿怕这女人突然发疯,把自己拐进某辆黑车里绑走。
幸好,今天的苏令仪,比上一次见面变得更加稳重了。
也没有带他去什么奇奇怪怪的地方。
两个人来到一处僻静的小亭子,杨安和她对着坐下。
本来苏令仪低着脑袋,想偷偷挪到杨安身边,结果很快就被对方发现。
无奈之下,她只好乖乖待在石凳另一边。
“杨安,你怎么……突然愿意离开江念溪了?”
短暂的沉默,最终苏令仪先问出了口。
这也是从江念溪那里知道以后,一直困扰她的问题。
没有其他的原因。
电话里,杨安从来都是爱搭不理,每次自己提出要帮忙的时候,都会转移话题,或者拒绝。
如此反常,自然引起了她的好奇。
“没什么……”
“……”
苏令仪轻咬薄唇,捏了捏裙边:“你不愿意说,我也不强求。”
“只是,我……”
她想说,那天的话还有没有一点点的余地。
哪怕只有一点点也好。
“你不用说了。”
然而,苏令仪的情绪是多么的好猜,喜欢写在脸上。
杨安只看她那一副紧张又有点儿躲闪的表情,就能猜出来下一句是什么。
他目光低沉,沉吟一会儿,才徐徐说道:“苏令仪,无论怎么样,我们都没有可能了……”
苏令仪被打了个猝不及防,面色僵住了那么一下。
勉强笑着:“为什么?”
“我知道你的心意,但无论你是出于什么样的目的,哪怕我离开了江念溪,我也配不上你。”
这些都是事实。
不用推敲的事实。
哪怕最开始没有江念溪的拦截……他们也不可能走到一起。
苏令仪,什么身份?
苏氏集团的下一任继承人。
而自己呢……
光是身份的差距,就足够把人压的喘过气。
他和苏令仪一开始就没有可能。
不是么?
“况且,我和江念溪……该发生的,都发生了。”
他几乎是从牙缝里蹦出这几个字。
如果这样,能打消这个女人的惦记。
“可是,可是我已经不在乎了啊。”
苏令仪眼眶泛红,她站起来,刚想离青年近一点,却被对方眼神里的冷漠给硬生生逼退了。
她站在原地,两只手死死攥住裙衣,不知所措。
似乎是鼓起了很大的勇气,苏令仪深呼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稳。
“我知道,我什么都知道,那个女人对你做了不可饶恕的事情。”
“我的心里说没有疙瘩是假的,我当然在意,自己喜欢的人和别的女人上床,每一分,每一秒,我心如刀绞啊。”
她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胸脯,泪光闪烁。
“我能有什么办法,我是怯懦,我是胆小,就当那个女人对你做的,都是我的惩罚吧。”
“我也想勇敢的追求自己喜欢的人,有什么错吗?如果连喜欢都是一种错误,那还有什么是正确的!”
苏令仪的声色一向都是偏向柔弱。
可这一次音量大了,让杨安从中听到了几分尖锐。
他只能收回目光,保持沉默,静静听着对方的宣泄。
“杨安,江念溪的喜欢不廉价,可我的喜欢,也不廉价啊……”
一边说着,苏令仪的胸口剧烈起伏。
蓄了许久的泪水终于夺眶而出,化作两行清泪。
她委屈,她不甘。
凭什么那个女人可以理所当然的拿走一切?
凭什么自己的喜欢沦为了笑柄?
幸福,自己也想要幸福啊!
“杨安,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办?”
“江念溪在的时候,你不愿意,现在你离开她了,你还是不愿意,那我呢?”
“……”
气氛渐渐变得有些微妙。
杨安的刻意躲避,还有沉默不语,都让一时情绪激动的苏令仪缓缓冷静了下来。
沉默,是最好的答案。
有些事情,沉默本身就是一种态度。
可如果内心的不甘与愤恨,仅仅因为单方面的拒绝而不了了之。
那她这一年,无异于跳梁小丑。
最终,在长达五六分钟的安静之后,苏令仪重新坐了下来。
她秀丽的脸颊还残留着点点嫣红,挂着不清晰的泪痕。
她随手擦了擦,发出微不可察的哽咽。
“……我找你,不单单只是为了这件事。”
苏令仪选择把话题导入正轨。
毕竟,如果只是聊这些,没必要大费周章跑一趟。
“江念溪这几天,情绪很不稳定,已经找了我两次了。”
“……”
杨安动了动干涩的嘴唇:“她……对你动手了?”
“呵……果然,只要一提到那个女人,你才肯说话,对吧?”
他的询问,换来了一句冷笑。
“动手倒是不至于,不过……她要是找到你,你的下场。没人能保证。”
“……”
杨安早就想到了被逮到的后果。
没有选择了。
如果那天继续留下去,什么时候精神崩溃也不一定呢。
迟早有一天是要走的。
这样,无论是对江念溪,还是……苏令仪,都是好事。
杨安也想过以后的路该怎么办。
江念溪已经渗透进生活的方方面面。
有他家的钥匙,知道他家的每一个物品。
同一个大学,同一个专业,同一个班级。
开学后还要住同一个出租屋。
他的人生,被江念溪的红线层层缠绕,变成了一个巨大的蚕茧。
没办法戳破。
因为连最后的利器,都被无情的没收。
这是上天对犹豫和侥幸者的惩罚。
来时的路,因为天真和愚蠢,已经犯下了太多太多的错误选择。
到了今天,杨安不想再错下去了。
果断一点,决绝一点。
沉沦下去的话,能不能活下去都是个问题呢……
况且,杨安也不是一点准备都没做。
既然家回不了,学也没法上。
那大不了就跑去别的地方,学校那边也可以申请休学。
江念溪对他的疯狂,大多都是来自于太过单一的环境。
仔细想想,两个人似乎从暑假开始,几乎就没分离过。
他被困在屋里,江念溪通过写小说赚钱,也很少出门。
两个人就像被困在了一座孤岛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