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唔……”
杨安本来还想再说些什么,结果嘴巴被另一张温润的嘴唇堵住,直接卡在喉咙里说不出来。
他想求饶,想认错。
可这一吻十分漫长。
像是在发泄。
又像是在怨恨。
甘甜霸道的闯进他的口腔,毫不留情占据了每一寸角落。
江念溪吻的忘我。
索取,给予。
一直过了十几分钟,都没有停歇。
口水顺着两人嘴唇的缝隙流了出来,流向下巴。
黏糊糊的拉丝。
混乱,欲望,各种各样复杂的情绪交织在一起,宛如一团糟的线团。
杨安现在的感受十分不好。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堵住了进气口,吸进来的不是空气,而是江念溪施舍给他的,从身体里呼出来的气。
肺里面,口腔里面。
甚至占据了大脑。
他无法思考了。
瞳孔渐渐涣散,开始向上转动。
眼皮也渐渐合拢。
这个霸道的吻,代表的是惩罚。
不会给人享受,但会给人恐惧。
他有些窒息了,想把舌头往外伸,争取一点空气的机会。
结果反而给了江念溪可乘之机。
进一步攻城略地。
不知过了多久,两唇缓缓分开。
一塌糊涂。
数道银丝牵连在两个人的下唇,藕断丝连,宛如搭起了一道无形的水桥。
“呵……咳咳,呕。”
杨安如释重负,在空气大量吸入的那一刹那,剧烈咳嗽。
最后更是头一偏,干呕了起来。
“怎么,嫌弃我?”
坐在他身上的江念溪眼神一冷,用力掐住他的脖颈。
似乎想用这种方式制止住杨安的干呕。
可越是这样,咽喉被遏制的越紧,杨安就越想吐。
之前被磨平的精神洁癖,此刻不知怎么的,遭受了巨大的反弹。
好恶心。
好想吐……
他张大嘴巴,无意义的咿呀两声。
也许是极度恐慌下的产物。
他只觉胃里一阵翻涌。
“呕……”
杨安吐了。
这次不是干呕,是真的吐了。
不仅吐了出来,还顺势吐了江念溪一身。
“……”
如果,一个人的脸上可以呈现多种情绪。
那此刻的江念溪,恐怕最应该呈现的就是愤怒和恐惧。
可光线黯淡模糊。
现在只能看见她的面无表情。
就那样,安安静静,看着杨安吐完。
安静的像个被弄脏的洋娃娃。
她看了看一脸痛苦的杨安,又看了看自己衣裙上的污秽,张了张嘴。
出乎意外的是,江念溪并没有感到嫌弃或者恶心。
她只是淡漠的看着,轻歪着脑袋。
精致的脸上,还保留着昨晚的盛妆。
“呕……呵,呵。”杨安艰难的呼吸。
从来没有这样难受过。
不知道为什么,就是突然觉得恶心,想吐。
“吐够了没。”
江念溪缓缓起身,后退两步,伫立在杨安的正前方。
身上的污秽慢慢向下滴落。
妖冶的美。
却冷的让人感到极度的不适。
“唔……”
杨安注定无法回答她。
好像……犯病了。
那种解离感,恍恍惚惚,当他看向江念溪的时候,出现了点点残影。
不。
不只一个江念溪。
好多的人。
好多的江念溪。
在阴暗的角落,头顶,江念溪的肩上……
好多模糊人头。
似乎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极其不真实。
杨安的灵魂都要被抽离,凌驾于肉体之外。
他眼神呆滞,只剩下了迷离和茫然。
“杨安。”
江念溪笑了,微微扬起下巴。
“我喜欢你狼狈的样子。”
这样,就不会有别人看得上你。
没有人会帮你,没有人会关心你,爱你。
都在伤害你。
这样啊……
我才能一个人拥有你。
她离开了这间暗无天日的四方房间。
光线随着门的打开,转瞬即逝。
接着陷入永恒的黑暗。
杨安抬起头,脑袋靠在冰凉的椅子上,只有胸膛的微微起伏,还能证明他活着。
明明以前不怕黑。
现在……好像有点儿难受了。
直到女人离开,也没有说清楚这间地下室的来源。
或许,是江念溪早有准备?
他无力思考更多了。
身上的恶臭刺激着鼻腔,难以忍受。
不久后,铁门的铰链嘎吱作响。
江念溪提来一个很大的水桶。
刺眼的光穿透眼皮,杨安偏过头去,才知道这间地下室是有灯的。
只不过刚才女人一直没开。
不仅有灯,还有简易的水龙头,水池旁边放着很小的桶。
应该是泼醒自己用的。
江念溪似乎洗了个澡,头发湿漉漉的,身上也换了件熟悉的蓝色男士睡衣。
她打开水龙头,激烈的水流击打在水桶的底部,发出不安的声响。
杨安下意识轻微挣扎起来。
直到江念溪回头瞟了他一眼,他咽了咽口水,才强行克制住因恐惧而颤抖的身体,安定下来。
接好水,江念溪提着大水桶,来到杨安的面前蹲下。
浓郁的茉莉花香,抵御住了身上污秽的恶臭。
杨安得到短暂的喘息。
江念溪没有选择直接把水泼上来,也不嫌脏。
而是拿出剪刀,把杨安的衣服和裤子,一点一点的剪开。
随后用力扯出来。
这一番操作下,杨安很快就不着片缕,坦诚相见。
以往估计会羞得不行。
不过现在这个样子,他哪里还顾得上这些。
他都担心自己会不会被江念溪杀掉。
毕竟昨晚……
女人是真的敢上吊。
连自己生命都极度漠视的人,凭什么指望对方会珍视别人的生命。
哪怕是对方爱过的人。
如今,杨安能做的,恐怕也就只有顺从了。
走一步,看一步。
江念溪的动作像往常一样温柔。
先用水轻轻泼洒,再用小毛巾一点点擦干净。
重复了好多遍。
水脏了,就继续接一桶。
如同在精心擦拭心爱的艺术品。
杨安只觉得自己像是洗了个澡,浑身光溜溜的,毫无保留敞开在女人面前。
“爸妈那边,我已经报了平安。”
女人的声音如同流云般轻柔。
她把小毛巾放在水龙头下冲洗,喃喃低语。
“这里……是你走的那几天,我又租的。”
“上面是房子,下面原本用来堆柴火,我打扫了一遍。”
“这个地方也很偏僻,不在城里,你不要想着回去,如果我没同意的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