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话,她一直都想拥有一个小孩子。
由她和杨安的基因混合在一起的果实。
爱情的结晶。
光是这样想想,就足够让她身体再次燃起一丝火苗呢。
地下室的隔板被再次打开。
久违的光线洒在杨安半死不活的脸上。
杨安的身体微微抽搐。
犹如短暂的生理反射。
不。
江念溪看着被绑在椅子上,面朝她毫无保留的青年,忽然一阵恍惚。
她想起了一些事情。
想起了之前在网上看到的,解剖青蛙的场景。
青蛙被剥去表皮,四肢死死捆绑在解剖台上。
无助,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因为它发出什么怪叫都是没有价值的。
它的身体,才是真正的价值。
没人关注青蛙的情感,只会单纯把这份残忍归结于青蛙没有思想,青蛙神经简单,青蛙不知道痛。
看。
现在的杨安,多么像一只无力挣扎的青蛙啊。
真是可怜呢。
被绑在椅子上,任人玩弄,无法反抗。
江念溪回过神来,不由轻笑了一声,意义不明。
她重新合上了隔板,转而打开旁边简陋的灯光开关。
地下室重新照亮。
“乖乖,我给你擦擦身子。”
她走向左边的桌子,取下毛巾。
水龙头噗呲噗呲泵着自来水。
毛巾浸湿了,就拧干。
拧干再浸湿。
最后,江念溪提着装满水的小桶和毛巾,取下杨安身上的毛毯,开始耐心的擦拭起那些泥泞的地方。
有的时候,擦到一些地方,似乎回想起之前疯狂的场景。
江念溪冷不丁笑了笑。
这样的回味,很满足哦。
“……药。”
突然,很长时间没有说话的杨安,今天第一次说了一个字。
他的声音沙哑,像是被砂纸磨过了一般。
“什么?”江念溪手上动作一顿,狐疑的看向他。
杨安张了张嘴,最终只蹦出来两个字。
“喝……药……”
“你是说,那天我在你包里翻出来的药么?”
“……”
杨安很难继续说话了,只能微微点头。
纵使他的意识在长时间的监禁中变得恍惚。
可相比之下……
吃药,应该会让自己在这样的绝境里好受一点儿……
他开始怀念起第一次吃药时的感觉了。
哪怕吃完之后,变得麻木,变得和人机一样。
起码……最起码……
不会想乱七八糟的事了。
“哦……那些药啊……”
江念溪似懂非懂,继续擦拭。
“我扔了呢。”
她的语气轻描淡写,宛如扔了件无关紧要的垃圾。
杨安呆滞的瞳孔一缩,嘴唇微颤。
“药……”
他感觉自己的牙齿在打颤。
眼前的女人,似乎又开始分出了十分不明显的残影。
颜色一会儿鲜艳,一会儿又缓缓黯淡。
好难受。
什么都不真实了。
解离……现实……
药。
我要吃药。
吃药……会好受……
杨安张大嘴巴,双手开始颤栗。
锁链也跟着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这种动静,自然引起了江念溪的注意。
她抬起头,柳眉微蹙。
“你怎么了?”
“药……吃药……我要吃药……”
“你没病,不需要吃药。”
“我……难受……求你。”
杨安感觉自己的心脏在加速跳动,几乎快要跳出胸腔。
一阵,一阵。
在耳边打鼓。
他的声带在颤抖,他的牙齿在颤抖。
他在颤抖。
灵魂仿佛被拉扯撕裂。
“药……”
好多的人。
看着光着身子的自己。
江念溪。
不要留我一个人在这里。
莫大的恐慌摄住了整颗心脏。
不要看。
滚。
快滚!
滚啊!!
他疯狂摇头,开始用力蹬腿。
奈何被死死捆绑,就连发泄都成了一种奢侈。
“……”
江念溪默默站了起来。
她看着眼前似乎陷入疯癫的青年,眯起眼眸,久久不动。
“你没病。”
她说道。
“那些精神科医生都是骗子,做几个问卷,就说有病,就是为了骗钱。”
“不,不,念溪,江念溪,不要把我一个人……”
“你就是因为吃了那些所谓的精神药,才会变成现在这副样子,都是他们那些骗子的错。”
“不……吃药……”
“但是没事,我们不吃了,好不好,我会一直陪着你。”
江念溪忽然笑了,只不过在现在这种氛围和环境下,多少显得有些诡异。
“我在这里,我会一直陪着你。”
“永远,永远。”
“他们都是骗子,小偷,他们才是有病的人,我会治愈你的。”
“……”
“啊!”
冷水猛得扑在杨安光溜溜的身上,刺骨的寒冷刺激着他的皮肤。
这种身体上的痛苦,一瞬间盖住了精神上的痛苦。
到达了某种临界点。
他仰着头,呆呆看着头顶的灯泡,嘴巴还在张着。
这盆冷水,似乎把他从混沌和解离中拉了回来。
似乎,像个人了。
身上的冰冷并没有持续多久。
随之而来的是极具包裹性的温暖。
江念溪主动解开了衣服,紧紧抱住了他。
“没事呢,有我在,我会一直陪着你。”
她轻轻拍打着杨安的后背,轻声轻语。
哄着那个藏在成年人躯壳里的小人。
母性的温暖,独特的温柔。
寒冷被驱散了。
皮肤紧贴着皮肤。
热量在二者的身体里互相流窜,直至趋于平衡。
“抱抱……抱抱……我的乖宝……”
江念溪轻声哼唱着不知名的童谣。
“睡呀……睡呀……”
“……小乖宝回家……”
“……”
……
“江念溪!你怎么搞得?人家班主任的电话都打到我这里来了!”
秦河月猛得拍向桌子,巨大的声响把小女孩吓得怔在原地。
小女孩紧紧抱住怀里的小布偶,低着头,极力压低自己的呼吸。
似乎这样,就可以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没有人会注意到。
“……打架,还骂人家,好啊,江念溪,你真是出息了。”
看着手机里的消息,秦河月的胸脯剧烈起伏。
“我在外面辛辛苦苦,一把屎一把尿把你养大,你在学校净给我添麻烦!”
“我都说了多少次了,咱家穷,你爸也过世的早……咱赔不起,不要闯祸,你为什么就是不听妈妈的话!”
她拿起衣服架子,走向小女孩。
小女孩死死咬住下唇,眼泪在水灵的眼珠子里打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