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振邦告诉吴骁,汉西最近出现的问题谁受益最大,谁就是幕后黑手。
但是他有点把吴骁给带跑偏了。
在柳振邦或者说在柳孙许三家眼中,这些事件导致的后果,陈默受益最大,可是在其他人看来,陆观临倒台,受益最大的是却是郑书臣。
秦光华调任东山省委书记后,中枢任命陆观临为汉西省委书记,这就堵死了郑书臣上升的通道。
如果没有意外的话,陆观临至少要在汉西工作两到三年,他不可能等得了两三年,省长高阳倒是快退了,可是那也要一年后,更何况还有常务副省长这个强有力的竞争者。
现在好了,陆观临和高阳同时被停职,由郑书臣暂时主持汉西省委的全面工作,这不就相当于获得了一把手体验卡吗?
中枢即便是酝酿新的书记,也至少要一个月左右,这期间他就是汉西王。
最重要的是,他的上升通道又被打开了。
无论是书记,还是省长,他捞到一个都是梦想成真,是从副部到正部的跨越,这道坎卡住了多少人中龙凤,绝世天骄。
“陈默,中枢派下来调查组调查最近汉西发生的事情,我感觉来者不善,像是带着什么任务来的,他们不会查到我们身上吧?”
郑书臣在得到中枢的命令,暂时主持汉西省委的全面工作后,他当然是非常开心,并且兴奋,但是又有点忐忑和不安。
他怕中枢调查组查到他和陈默联手搞掉陆观临,这已经是结党营私了,是大忌。
现在陆观临还在医院躺着呢,等到调查组来了,他绝对不会消停,必定会像一条疯狗一样咬人。
“未必会查到我身上,但肯定会查到你身上。”
陈默笑了笑,语气中略带打趣。
实际上他们两个大概都会被调查,毕竟他太跳了,而郑书臣则是此次事件过后最大的受益者,调查组要是不调查他才怪呢。
“我有什么好查的,我一直在拉陆观临别往坑里跳,他不听,非要跳能怪谁。”
郑书臣嘴上这么说,可心里却虚得很,总觉得心里压了块石头。
这或许就是做贼心虚吧。
“我得到的消息是中枢怀疑汉西最近发生的几件事不正常,存在人为操纵的可能,还怀疑是地方势力在捣鬼,扳倒陆观临,变相的对抗中枢的人事安排。”
陈默的消息可比郑书臣灵通多了。
没办法,郑书臣在中枢又没什么过硬的关系,这种高层才知道的隐秘信息,他根本没渠道获取。
郑书臣听了陈默的话后,心头一颤,旋即深吸了一口气问道,“你不担心?”
“我担心什么,我身正不怕影子斜,别说他们不是奔着我来的,就算是专门为了调查我来的,我也微微一笑,绝对不慌,这些事都是陆观临自己工作能力低下和决策失误导致的后果,一切都有迹可循,跟我扯不上半点关系。”
陈默两三句话就把自己择得干干净净。
然而,郑书臣却着实不敢苟同这样的说法,在他看来,陆观临之所以会沦落到今天这一步,自己的原因顶多占两成,陈默的布局设计占八成。
当然了,说是这么说,关键是证据,目前来看陈默之所以这么淡定,就是因为陈默知道自己没有留下任何证据。
别的郑书臣不清楚,反正他和陈默见面时的对话,没有录像,没有录音,没有任何信息佐证,在这种情况下,就算他主动向调查组交代问题,都很难把陈默拉下水。
“说的有道理,你都不担心,那我就更不用担心了。”
郑书臣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按理说他在官场混迹几十年,见过不少大风大浪,经历过不少危机,心理素质不应该比陈默差,为什么在这件事上,他心虚忐忑,而陈默却丝毫不慌呢。
就是因为心理站位不同。
陈默虽然只是个常务副市长,可他身后站着两大政治家族,三个内测老玩家,他还有先知先觉的信息差优势,知道调查组的副组长是自己人,他当然不慌。
可是郑书臣就不一样了,他在中枢没人,又确实是干了亏心事,中枢雷厉风行的派下来调查组,他心里要是不犯嘀咕才奇怪呢。
“这就对了郑书记,我们行的端,坐的正,不用怕调查组来。”陈默说道。
“但是陆观临不会这么认为,我觉得他一定会向调查组反映情况,说这些事情背后都有幕后黑手,他还警告过我,不要跟你走得太近。”
郑书臣最担心的就是陆观临知道自己完了后,不惜一切代价咬他们。
对于陆观临反映的问题,调查组肯定会重视的。
“汉西的天是晴朗的天,没有那么多幕后黑手,陆观临想往我们身上泼脏水,得拿出证据,空口白牙的说我们在背后设计坑害他,我可不答应。”
陈默当然知道陆观临会跑到调查组那里告状,将一切的问题都推到他身上,但说话都是要讲证据的,一面之词不足为信。
偏偏陆观临又拿不出任何证据,这点他可以肯定。
“我在想我是不是可以写一份反映陆观临问题的报告交给明天到来的调查组,先下手为强,免得被陆观临倒打一耙。”
郑书臣这么说就是在征询陈默的意见了。
一个省委副书记向一个常务副市长征询意见,这恐怕是绝无仅有的。
“这个想法挺好的,我举双手赞成,陆观临到我们汉西来半个月,搅得汉西上上下下,乌烟瘴气,您作为省委副书记,是应该如实的向调查组反映情况。”
陈默笑了笑。
痛打落水狗嘛,他自然不会反对。
“好,我一定会在报告中如实客观的向中枢调查组反映陆观临的有关问题。”
陈默“嗯”了一声,旋即转移了话题,“对了郑书记,告诉你一个消息,如果中枢调查组这次没有查到汉西最近发生的事情与地方势力对抗中枢人事安排有关,就会考虑从汉西省委领导班子中任命省委书记,这就是你的机会。”
“真的?”
听了陈默的话,郑书臣不由地狂喜,“我会把握住机会的。”
虽然中枢只是会考虑,但这已经足够了,如果不是陆观临出了事,他连这样的机会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