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看台一侧，一个须发皆白，但身材挺拔的老者站了起来。
那正是凛冬公会的首席长老，钟裕安。
钟裕安捋了捋胡须，说道：“这尊降临的天使，也是那位叫弥雅的年轻圣职者召唤而来，这本身就是她的力量，我觉得并无不妥。”
紧接着，他又指向被圣光照的过度曝光的浮空荧幕，说道：“这就好比，我们公会的顾渊，也能召唤魅魔、血族等深渊魔物，这是属于他的力量。”
“如果按大家的说法，那么顾渊就不该出现在大比中。”
说到这，他顿了顿，看向蓝向东，道：“会长，我说得对吗？”
话音落下，几位一直没有表态的长老，也是点头附和。
“钟长老说的是，圣堂的天使，也是通过圣职者召唤而来，这不叫请外援。”
“对啊，如果召唤天使是欺负人，那顾渊召唤的君王级恶魔，不也是欺负人吗？”
蓝向东坐在位置上，神色如常。
他只是看了这几名长老一眼，微微点头：“钟长老说的没错，大比并没有限制召唤。”
他的语气很平淡，但胸中的怒火，早已滔天。
他都想象得到。
如果顾渊输了，这些头生反骨的人，会用什么说辞来弹劾自己。
狂妄自大，贸然得罪圣堂，导致大比惨败。
又或者，为女儿的男友开后门，导致真正有实力的成员没有登场。
总之，这些人总能想到办法，把一切的责任归咎在自己身上。
只是，他们漏算了一点。
顾渊不会输。
甚至，天使都是他的猎物。
想到这，蓝向东微微点头，说道：“他们能召唤天使，是他们的本事，而且，我对凛冬的成员有信心，比赛继续吧。”
“会长！”
“苦寒君王！”
蓝向东的话，让支持终止比赛的长老与嘉宾都愣住了。
那些低等级的人，不知道天使怎么回事。
这些长老们却是知道。
圣职者想要召唤天使，就必须用到仪式。
一种是通过集体颂唱，召唤天使投影降临。
另一种，则是通过一种名为“圣杯”的人形容器，让天使夺舍。
而浮空荧幕中所呈现的，明显就是第二种！
牺牲一个战职者，来换取神明的降临，这也算是本事吗？
还有……
顾渊才40级！
在二转中期，就有三转以上的战力。
但这也够不着能挑战神明的程度啊！
就算顾渊有击退神明的记录，可那也只是神明投影，和圣杯化身的天使，有本质上的区别。
那不是投影。
那几乎就是天使的本体！
苦寒君王啊，你这自信……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站在凛冬公会一边的长老与嘉宾皆是一脸惊疑。
可蓝向东依旧是从容地坐在主位上，
仿佛这场大比的输赢，早就注定了。
即便是天王老子来了，也是凛冬必胜。
这副自信从容的样子，让众人完全摸不着头脑。
可看在钟长老的眼里，却是令他生出了一股不安感。
他是蓝向东的叔叔辈，也算是看着他长大的，对这位“君王”的脾气很是了解。
蓝向东年轻时就是个莽夫，只会用拳头说话。
担任会长这么多年，的确沉稳了一些，却也谈不上有多么深的城府。
他能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就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他打心里笃信，泰山根本就不会崩。
想到这，钟裕安重新看向浮空荧幕，呢喃低语道：“难道……他早就知道圣堂会召唤天使，并且找到了应对之法？”
就在这时，人群中突然爆发出阵阵惊呼。
“等等！那天使是怎么回事？”
“它怎么一闪一闪的，这是网络卡顿了吗？”
“你这个形容很贴切，我感觉它要掉线了。”
“贴切个屁！这分明是在被顶号啊！”
人群的惊呼声，已经给出了答案。
天使的状态，不太对劲。
主看台上，众人都朝荧幕中的天使看去。
天使依旧高悬半空，身后圣光万丈，庄严肃穆。
可她的身体，却是在不断闪烁。
一会儿完全被圣光覆盖，
一会儿又透出圣光之下祭司袍服。
其燃烧在双目内的圣火，也是明灭不定。
就好似，在两个形态间，来回切换。
一个形态是天使。
而另一个形态，则是召唤祂降临的圣职者，弥雅。
“弥雅的意志还在！这是什么情况？”
圣堂众人所在的席位上，也爆发出了一阵惊呼，自然是来自大主教塞西尔的。
他眼中的狂热与得意全部退去，只剩下难以置信的惊疑。
按道理，天使降临在“圣杯”之中后，便会抹去其意志，完全占据其身躯。
而现在的情况，明显是弥雅的意志还残留在体内？
这怎么可能呢！
这种情况不应该发生啊
一定是哪里出问题了！
“大主教，弥雅自来到临渊城后，就变得不一样了。”
大主教身旁的骑士凑到其耳边，低声说道：“我听说她接触过凛冬公会的人，她是不是背叛圣光了？”
“那也不可能！”
塞西尔连连摇头，“就算她背叛了圣光，也抗拒不了天使的意志，一定是有人对她做了什么！”
说到这，塞西尔猛地站起身，朝蓝向东看了过来。
“霜渊的异端！你到底对我们的圣杯，做了什么！”
蓝向东眼眸微眯，斜睨而去，“你说我是什么？”
轰！
冰寒气息在主看台上蔓延，空气中凝结出冰晶，缓慢飘零间，仿佛连时间都被冻结了。
饶是主看台上多是四转强者，也在这冰寒气息中，被冻得瑟瑟发抖。
“给你面子，你是大主教。”
蓝向东缓缓站起身来，目光凝视塞西尔等人，“你们就是一帮神棍！”
旋即，他又看向浮空荧幕，说道：“好好看着吧，在凛冬的风雪里，就算是天使，也要折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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