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渊缓缓睁开眼，只觉耳畔一阵嘈杂。
桌椅摩擦声，少年少女压低的议论声，
窗外操场上传来的欢呼声，一股脑涌入耳中。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课桌边缘。
顾渊坐在座位上，手里还握着一支笔。
黑板上写着觉醒日的注意事项。
班主任李静站在讲台边，正在整理刚刚发下来的职业记录表。
顾渊看着眼前的一切，目光有些发懵。
这里是江城第三职业者学院，他的教室。
今天上午，学院举办了职业觉醒的仪式。
他现在，已经是个战职者了。
“顾渊，你愣什么呢？”
旁边有人推了他一把，“隐藏职业啊，深渊行者，听上去就很牛逼啊！”
顾渊低头看向自己的职业记录表。
姓名：顾渊。
职业：深渊行者。
职业类型：战斗类。
职业评估：深渊系隐藏职业，资料不全。
“深渊行者。”
顾渊盯着那四个字，脑海里闪过许多破碎画面。
横亘冰川的地狱裂隙。
嘶吼涌出的地狱恶魔。
还有，向自己冲来女人。
以及断在梦境最后的那一声呼喊。
“老板——”
顾渊眉头皱起，“那就是魅魔吗？”
他努力回忆着魅魔的面庞，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只是记得，对方的容貌，足以让任何男人疯狂。
“看来……是我太想契约魅魔了。”
顾渊新说道，唤出了个人面板。
【献祭哥布林（活体）*10，可契约：小恶魔*1。】
【献祭荒原狼（活体）*10，可契约：地狱犬*1。】
【献祭职业者（活体）*1，可契约：魅魔女王（雅儿贝娜）。】
职业刚刚觉醒。
顾渊还尚未契约任何恶魔。
“魅魔女王，的确是令人期待啊！只可惜……”
顾渊摇了摇头。
想要契约魅魔女王，还得献祭一名人类职业者。
自己觉醒的“深渊行者”，一看就不是啥正经职业。
关于这件事，顾渊没有对人说。
只是向老师透露了自己能契约恶魔为召唤物。
可即便如此，还是引起了学院的重视。
觉醒仪式之后，校长张振海单独找到了他，让他放弃战职者的道路。
因为想要契约恶魔，就要献祭自身的灵魂，这是一条绝路。
顾渊表面答应不会献祭，但心里想着，这祭品也不需要是自己啊。
虽说这要经受人性的考验，可要拿魅魔来考验人性，那谁经受得住？
“好好挑选下祭品吧，魅魔我是肯定契约的。”
“先去契约几头小恶魔，以应对接下来的新人试炼。”
想着，顾渊开始整理课本。
一本练习册，被他从桌肚里抽出。
顾渊正要将其放进书包，却见一张纸条，从练习册里飘了出来。
顾渊捡起纸条，将其展开。
【放学后请来天台一见。】
这是一行清秀的小字。
后面画着一颗歪歪扭扭的小爱心。
笔锋收得很轻，像是落笔时还犹豫了一下。
“恶作剧吗？”
顾渊抬起头，视线扫过教室。
觉醒仪式刚结束，班里还沉在亢奋里。
有人在炫耀自己的职业，有人凑在一起讨论新人试炼，有人已经开始幻想加入公会之后的薪资待遇。
也有人在看他。
顾渊稍一转头，就对上了一道目光。
那是“冷艳校花”，蓝若彤。
她就坐在顾渊后面的两排。
冰蓝色长发垂在肩侧，神情一如既往的清冷。
只是，在对上顾渊的视线时，微微怔了一下，又垂眸看向了别处。
但顾渊敏锐的感知到，她冰蓝长发下的耳根，缓缓红了起来。
“纸条是她写的？”
看着她的反应，顾渊心道一声，又感觉自己的想法有些荒唐。
学院的校花不少，蓝若彤算是“典藏级”校花，因为平常太难见到了。
据说，她的背景很大。
几个月不来学院上课，老师也不敢说什么。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暗恋自己？
顾渊摇了摇头，想要打消这不切实际的念头。
然而，他心里忽然生出一种古怪的熟悉感。
好像，这一幕发生过。
“天台……”
顾渊低声念了一遍纸条上的地点。
脑海里，那些破碎的画面又翻涌起来。
风雪。
裂隙。
紫色炫光。
还有一只看不清面容的魅魔，朝他伸出手，像是想抓住他。
“老板——”
那声音再次从记忆深处响起。
顾渊眉头皱得更深。
他不喜欢这种感觉。
像是有一段很重要的经历，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揉碎，只留下几块残片，扎在脑子里。
就在这时，教室后排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沈莲，你真要去啊？”
“哇，校花出手了？”
“顾渊今天觉醒隐藏职业，这待遇立刻就不一样了。”
几声压低的起哄钻进耳中。
顾渊抬眼看去。
沈莲站起身，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羞怯，朝他这边走来。
她长得确实漂亮。
五官清纯，笑容柔软，校服裙摆随着步伐轻轻晃动。
换作普通男生，被她这样走近，大概心跳已经乱了。
顾渊看着她，心里却泛起一点冷意。
原因说不上来。
他只是觉得，这女人的笑有些假。
沈莲停在他桌前，双手背在身后，低着头，声音轻柔。
“顾渊。”
教室里的议论声瞬间安静了几分。
不少人都看了过来。
沈莲像是鼓起勇气，抬头望着他。
“放学后，你有空吗？”
顾渊指尖轻轻压住那张纸条。
天台。
沈莲。
两个邀约在同一天出现。
这场景太巧了。
巧得像是有人把命运的线，重新摆到了他面前。
顾渊靠在椅背上，平静地看着沈莲。
“有什么事？”
沈莲脸颊微红，声音更轻。
“我有话想跟你说。”
教室角落里，周博正盯着这边，嘴角挂着一点看戏似的笑。
顾渊捕捉到了那个笑。
下一瞬，他脑海里闪过一片血色。
树林。
嘲笑声。
小恶魔尖锐的爪子。
周博被撕开的身体。
画面转瞬即逝。
顾渊眼神微微一沉。
沈莲还在等他的回答。
顾渊低头看了手中揉成团的纸条，又抬头看向沈莲。
旋即，他将纸条展开，笑道：“抱歉，你来晚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