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
临渊城上空猛地一震。
顾渊站在落地窗前，手掌按住窗框。
窗外的夜景停住了。
一艘浮空飞艇悬在高楼之间，尾焰定成一团蓝光。
街道上的车流卡在路口，车轮还保持着旋转姿态，车身却钉在白线前方。
远处广告光幕，正在播放订婚宴祝词。
【恭贺深渊君王顾渊先生与蓝若彤小姐——】
画面卡在这里。
半秒后，城市重新动了起来。
飞艇往前飞出几十米。
可下一瞬，又退回原位。
同一辆黑色轿车连续三次驶过路口，每次转弯后都会闪回白线前。
广告光幕重新播放祝词。
【恭贺深渊君王顾渊先生与蓝若彤小姐——】
再次卡住。
顾渊看着这一幕，眉头皱了起来。
这不像空间裂隙。
更像是……游戏卡顿。
他推开窗户。
巨大的深渊魔翼，在背后展开。
下一秒，顾渊冲出高楼，飞向临渊城上空。
越往外飞，错乱越明显。
一处街角的行人走到同一个位置后，整齐退回三步，再重新往前走。
职业者协会大楼顶端的光阵闪了几次，每一次闪烁，位置都会偏出半米。
远处天幕边缘，云层裂开几道细线。
线条里透出紫色光影，像画面被撕开，但很快又被强行贴回去。
顾渊盯着那些裂缝，目光微沉。
紫色。
这个颜色让他想到五年前那个梦。
一片紫色炫光中，那个魅魔朝自己扑了过来。
顾渊正要向上飞去，查看刚刚那道紫光，几道冰霜雷霆却是在空中炸响。
冰霜雷霆横过天空，将几道紫色裂缝，瞬间冰封压住。
浮空飞艇恢复航线。
闪烁的光阵也稳定下来。
那些重复行走的路人继续往前，像刚才的错乱从未发生过。
大舅哥蓝宇霆踏空而来，他看了顾渊一眼，笑了笑道，“最近总是有这种莫名其妙的裂隙。”
是吗？顾渊疑惑：“我怎么没听说过。”
“一点小事，哪需要让你这位君王操心。”
蓝宇霆耸了耸肩，看向远处的银霜酒店，道：“今天是你和若彤的订婚宴，宾客们都在等你，裂隙的事交给我吧。”
顾渊沉默点头，有些迟疑。
临渊城出事，蓝宇霆出手处理，这很正常。
但是……
顾渊这五年的人生，好像一直都是这样。
所有事情，都有人为自己解决。
升级时，秘境提前开好。
突破时，材料送到手边。
遇到外部压力，凛冬替他挡住。
遇到强大Boss，苦寒君王亲手解决。
他没有遇到过任何困难、强敌……
顾渊忽然发现，自己这五年，几乎没有经历过艰难的战斗，也没有做出过艰难的抉择。
遇到的所有问题，最终都会滑向最好的结果。
“顺到有点像是在做梦。”
一个荒唐念头，从顾渊脑子里冒了出来。
这个世界，好像不真实，就像是梦一样。
“梦！？”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
轰隆！
整座临渊城猛地一沉，天空却在向上拉扯。
同时，高楼、街道、飞艇、光幕，同时错位。
顾渊眼前的银霜酒店，上一瞬还立在城中心，下一瞬楼体偏移出十几米，墙面和窗户没有对齐，露出大片灰白色空洞。
街道上的车流开始乱闪。
一辆轿车从路口冲出，车头刚转过去，车尾却还留在原地，车身被拉长成一条黑影，又猛地弹回完整形状。
半空中的浮空飞艇连续闪烁。
前一帧还在顾渊右侧，下一帧已经跳到高楼背后，再下一帧又回到原本航线。
“大舅哥这是……”
顾渊猛地看向蓝宇霆。
然而，却是惊恐地发现，他的脸也错位了！
那英俊的脸上，出现马赛克般的色块，却还保持着笑容。
“回去吧，这里交给我解决。”
他又说了一遍。
语气、停顿、嘴角弧度，和前一句几乎一样，“今天是你和若彤的订婚宴，宾客们都在等你。”
看着眼前一切，顾渊愣了足足十秒。
而后，看向了天际，目光沉了下来。
很快，混乱又被某种神秘力量抹平，一切恢复了正常。
一侧的蓝宇霆见顾渊迟迟未动，开口提醒，“顾渊？”
“好，这里交给你。”
顾渊收敛目光，点了点头，旋即转身飞回高楼。
宴会厅。
顾渊推门而入时，掌声立刻响起。
来自各个公会、势力的大佬纷纷上前，送上祝福。
“顾长老，恭喜啊！”
“您与蓝小姐，真是天作之合。”
“一门双君王，今天之后，蓝家怕是要再上一层楼。”
顾渊一一回应。
蓝若彤站在礼台前，冰蓝色礼服垂落，神情平静。
蓝向东坐在主桌，朝他点了点头。
订婚仪式很简单。
就是相互交换戒指。
顾渊走上了礼台，从司仪手里接过戒指，旋即看向了蓝若彤伸出的手。
白皙，修长，很漂亮。
这只手背后，是凛冬，是蓝家，是顶级资源，拉着他走完了五年的人生。
只要将手中戒指套在她的无名指上，自己的人生，还会顺下去。
但是，顾渊却迟迟没有动作。
“你怎么了？”蓝若彤抬眸，看向顾渊。
顾渊看着掌心中的戒指，说道：“我和你之间，没有感情。”
听到这话，蓝若彤依旧平静，她摇头笑道：“我可以给你想要的一切，你为什么要偏偏纠结这个？”
“因为我是纯爱战士。”
这话说出来，顾渊自己都想笑。
但这只是摆在台面上的理由。
真正原因，顾渊还没有说出口，因为很荒唐。
他已经……
开始怀疑这个世界的真实性了。
顺利的人生，缺失的情感，以及刚刚的空界震动。
都让他产生了一个“荒唐”的猜想。
这个世界，不是真实的。
它是一场梦，一场美到令人沉沦、不愿苏醒的梦。
但这个梦并非完美。
它满足了顾渊的一切欲望，却唯独给不了他“感情”。
蓝若彤并不爱自己，只是不想和看不顺眼的人联姻。
蓝向东也并不欣赏自己，只是需要隐藏职业的力量。
这看似顺利的人生，就是一场空洞的梦。
【不要沉溺梦境。】
【情感无法捏造。】
梦境中，魅魔的告诫再次响起。
顾渊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
他也不想承认当前的人生是一场虚假的梦境，没有人愿意接受这种结果。
可是，刚刚的“空间异变”，让他不得不正视这个问题。
他想试试。
如果他逆着这一马平川的人生路径走，这个世界会给出什么反应？
想着，他将戒指放回了司仪的手中。
当着台下所有宾客的面，对蓝若彤道：“抱歉，我不能和你订婚。”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