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姐？”
巴洛塔脚步一顿，回头看向顾渊。
那双赤红眼眸微微眯起，嘴角却压不住地向上翘了一下。
“小子，嘴甜也得看时候。”
巴洛塔傲娇地一撩头发，“按辈分，你得喊我一声祖奶奶。”
“所以我的祖奶奶，别闹了行吗。”蓝向东恢复了平日里的冷脸，“周大炮还在地狱。”
这话落下，工坊内的气氛沉了下来，巴洛塔也收起了玩笑之心。
她走到中央维修台旁，抬脚踢开一块嵌在地面的金属板，露出下方的恶魔头骨。
巴洛塔踩住头骨额头，用力向下一压。
轰隆隆——
圆形维修台从中间裂开，向两侧平移。
一座暗红色祭坛从地下缓缓升起。
祭坛由地狱黑石砌成，边缘嵌着十二颗恶魔头骨。
每颗头骨后方，都接着人类制造的能量管线，沿地面延伸，最终汇入墙边的火电设备。
顾渊看了眼那些线路。
心中感叹巴洛塔还真有些本事。
竟能将地狱祭坛，爆改成了人类都能操控的设备。
这种技术若能带回领地，怕不是也能给小恶魔、地狱犬爆改一下？
顾渊正想着，巴洛塔却是从陈列架上，拿起了一枚赤金令牌。
令牌只有巴掌大小，正面刻着腾飞火龙，背面燃烧着一团拇指大小的暗金火苗。
“荒火令？”
蓝向东一眼认出了它，惊道：“封印周大炮生命本源的东西，你就这么随手放在陈列架上？”
“慌什么？”巴洛塔白了一眼蓝向东，道：“这地方一般人也进不来。”
说着，她将令牌在手中颠了一颠，“我能感觉到，小炮仗人还活着。”
“我要他活着出来。”蓝向东提醒道。
“还用你说？”
巴洛塔将荒火令放进祭坛中央的凹槽，回头对顾渊嘱咐道：“你站他后面。”
顾渊点头，往蓝向东身后挪了一步。
蓝向东看了眼顾渊，又看了眼巴洛塔，说道：“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关心人了？”
巴洛塔没有理他，五指按住了荒火令。
轰！
赤红火焰从掌心爆发，灌入祭坛。
一圈圈火焰纹路接连亮起，
十几颗恶魔头骨同时张开嘴，向外喷出细长火柱。
不算空旷的空间内，温度骤然攀升，红光映照在每个角落，刺鼻的硫磺味弥漫全屋。
“咳。”
顾渊轻咳了一声。
他身怀提亚马特的逆鳞，倒是能扛住这高温。
但地狱中的硫磺味，却是无论如何都闻不习惯。
听到这声轻咳，巴洛塔回头看了眼顾渊，似乎在确认其状态。
旋即，她又看向蓝向东，“你来降降温。”
“嗯？我不觉得热。”蓝向东说道。
“我热！”
“你个炎魔你怕热？”
蓝向东有些无语，但也不想和巴洛塔多说，手一抬便释放出大量霜气。
空间里的温度骤降下来，达到了凉爽的程度。
而那圆形祭坛上的火焰，还在熊熊燃烧，且烧得越来越旺。
火焰在圆形祭坛上燃烧，温度继续攀升，赤金令牌也被烧得通红。
顾渊站在两人身后，盯着那团火焰。
刺目火光中，缓缓浮现出了一幅画面。
画面扭曲、模糊。
顾渊最先分辨出的事物，是一条烧红的锁链。
锁链从火海上方垂下，末端缠着一条粗壮手臂。
皮肤表面布满暗红纹路，每一次火焰起伏，那些纹路便会向肩膀蔓延一截。
“这是……”
顾渊微微一怔，强忍着火光的刺目光晕，分辨画面的内容。
他看到有个人，跪在火海中央。
数十条锁链穿过火焰，分别缠住他的四肢、脊背与脖颈。
似乎有什么东西，正通过锁链注入他的身体，促使其发生异变。
“周大炮！”
蓝向东惊呼出声，第一个认出了老友。
同时，巴洛塔脸上的散漫消失，说道：“地狱正在改造他。”
“升魔？”顾渊问道。
巴洛塔点了点头，“对，升魔。”
“能联系上他吗？”蓝向东焦急问道。
“试试。”巴洛塔咬破拇指，将一滴燃烧着火焰的血滴，落在荒火令上。
轰！
火镜剧烈震动。
“小炮仗！”巴洛塔冲着火镜喊道：“听得到就抬头！”
蓝向东也走到火镜前，“周大炮！没死就吱一声！”
【是吾儿？】
人影的手指动了一下，旋即一点点抬起头。
【淦……】
【你来得也太慢了，不孝啊……】
沙哑声音穿过火镜，落进地下工坊。
蓝向东紧绷的肩膀松开少许，周镇南还能骂人，应该没有问题。
“你现在怎么样？”
【好得很。】
周镇南咧开嘴，脸庞仍被火焰遮住大半。
【地狱看爷们儿实力强，非要给我办入职，祂在改造我……】
说话间，火镜中的火焰向两侧分开。
周镇南的上半张脸短暂显现。
他的左侧额头裂开一道焦黑伤口，一支暗红色独角已经钻出两寸。
独角表面覆盖血色软膜，根部随着心跳缓慢起伏，还在继续向外生长。
蓝向东脸色一沉，看向巴洛塔：“他还是人吗？”
巴洛塔盯着独角根部的纹路，“升魔没有完成，现在赶过去还有机会。”
而在这时，周镇南的视线穿过火镜，落到顾渊身上，眼睛顿时亮了。
【三弟！】
【你也来了？】
【快点想办法把二哥捞出去！】
“三……弟？”
蓝向东一愣，转头看向顾渊，满脸的问号。
“这个……”顾渊有些尴尬，不知要怎么和老丈人解释，自己和他虚空结拜的事情。
而不等顾渊回答，周镇南却先开口了。
【嗨，之前在霜渊喝酒，一时兴起就和他结拜了，顺便也捎上了你。】
【你年纪大一点，我勉强让你当个大哥。】
“不是……”
蓝向东嘴角抽搐起来，“你有毛病啊？你不知道他是我什么人吗？”
【知道啊，你女婿嘛，大家各论各的呗。】
周镇南点了点头，回答得很干脆。
【他喊你岳父，你喊他三弟，谁也不耽误谁！】
蓝向东深吸一口气，沉默了两秒，看向了巴洛塔，“要不，我们别救这个傻逼了，我就当没有这个儿子。”
【诶……不是！】
周镇南急了，身上的锁链跟着哗啦哗啦地抖动起来。
【冰块脸！爸爸帮你那么多！你忍心黑发人送黑发人？】
“我蓝头发。”蓝向东抬手拂过耳鬓。
【逆子！你不孝啊！！！】
“你才是逆子！是你自己跑到地狱去的！”
“还有，和我女婿结拜，亏你想得出来！”
【那咋了？你女婿就不能是我兄弟吗？我看你就是小气！】
荒火、苦寒两位君王，就这样隔着空间维度互骂起来。
连巴洛塔都加入了进去，她一撩红发，对蓝向东笑道：“就是，你别太古板了，辈分没那么重要。”
“那你自称什么祖奶奶？”
蓝向东人都傻了，只觉自己交友不慎，身边都是奇葩。
眼见着话题越来越歪，顾渊赶忙上前，强行将话题拉回正轨。
“周会长，你还能坚持多久？”
话题转得很快，众人立刻收起了玩笑之心。
【说不准。】
【我的身体已经有30%魔化了。】
【你们动作快点，晚了我真的会变成恶魔。】
巴洛塔看向火镜边缘，组成镜面的火焰已经开始熄灭。
她提醒道：“连接要断了。”
“能锁定具体坐标吗？”蓝向东立刻问道。
“已经锁住了。”巴洛塔五指收拢，将一道赤红印记打入荒火令。
而在此时，火镜也迅速缩小。
周镇南最后看了三人一眼。
【三弟！快点来！二哥出去以后，请你喝酒！】
啪！
火镜炸成漫天火星，地下工坊重新恢复平静。
蓝向东沉默片刻，看向顾渊，
旋即，嘴角扯起一道难看的笑容。
“三弟，请受大哥一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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