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川的手指在剑柄上收紧了。“你们截杀多久了？”
“刚开始不久……我们也是刚刚收到命令，我正是要去峡谷那边报道呢。”那人的声音越来越低，“求你，求你放我一马。”
秦川看了竺南清一眼，竺南清也看了他一眼。
青铜剑向前一送。那人的身体猛地一颤，眼中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然后彻底熄灭了。
放了他？
怎么可能？
放他回去报信？或者瞪着他再来杀他吗？
再说了，亡灵宗和竺家还有仇，咋可能放过他呢。
秦川将剑收回，在那人衣袍上擦干了血迹，然后转身对着竺南清说道：“回峡谷。”
竺南清的眉头皱了一下，语气中带着一丝犹豫：“黄诚他们应该挺厉害的吧，而且他们人多，应该没什么危险……”
秦川摇了摇头，声音沉了下来：“混乱之神的信徒手段很危险，防不胜防。他们之中也就黄诚实力还行，其他人都差点意思。如果峡谷里已经有埋伏，他们进去就是送死。”
“老黄人不错，我不想让他死在这里。”
“行。”
竺南清说道。
说完，收起了黄金剑，跟在他身后，两人的身影在瘴气中快速穿行着，朝着那道峡谷的方向赶去。
峡谷中……
黄诚正带着命定山的人沿着谷道缓缓前进。
他们已经走了大约一盏茶的工夫，两侧的岩壁越来越高，头顶的天光越来越窄。
黄诚走在最前方，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前方的拐弯处。
“停。”黄诚突然抬起了手。
队伍停了下来。
赵平回过头，满脸困惑：“怎么了？”
黄诚没有回答。
他的眉头紧锁着，目光盯着前方的路面，那些碎石和砂砾的分布，和他刚才经过的地方一模一样，甚至连几块大石头的形状和位置都像是被复制粘贴过来的。
他感觉自己好像一直在绕圈，走过了同样的路，经过了同样的石头，看到了同样的天光，却始终没有走出这段峡谷。
“方向乱了。”黄诚的声音低沉而凝重，“有人在谷中设了局。”
“好像确实是不对，咱们这么长时间都没有走出这个峡谷，明显不对劲。”
赵平说道：“而且，周围的这些石头也不对劲啊，我刚才在这里划下的一道剑痕竟然还在，咱们又转了回来？”
另一个人说道：“可是，咱们不是一直都在往前吗？这个峡谷也只有一条路，不应该乱了方向才是。”
“小心——”
黄诚突然间喊道。
说话的时候，白雾从峡谷深处涌了出来。
那雾气浓稠而黏腻，贴着地面缓缓流动，很快就将众人的脚踝和小腿淹没在了一片模糊的白色中。
紧接着，数道灰色的人影从白雾中冲了出来。
它们的速度极快，从雾气中无声无息地冒出，像是早就等在那里，等着这一刻。
它们穿着灰色的破烂长袍，脸色灰白，没有一丝血色，眼眶中没有瞳孔，只有一层灰白色的薄膜覆盖着，但它们的动作却精准而凌厉。
“防守！”
黄诚喊了一嗓子。
几乎是瞬间，命定山的众人迅速进入状态，全部武器出鞘。
“呼——”
一柄锈刀从赵平的右侧砍来，赵平猛地侧身，刀锋擦过他的肩头，削下了一片衣角。
“你大爷——”
赵平反应迅速，手中的长剑顺势横斩，击中了那道人影的腰腹，剑刃切入皮肉，却没有血液流出，只有一种干涩的、像是劈入朽木般的触感。
那道人影没有丝毫停顿，手中的锈刀继续横扫，逼得赵平后退两步。
“不对，这不对，怎么回事儿？”
赵平脸上露出一抹惊慌，说道：“这人……这人怎么没死？”
自己刚才那一刀明显已经命中要害了，可这家伙怎么一点事情都没有。
“杀不了啊。”一名女子也惊恐的发现，她一剑刺入到了那个灰白色人影心脏之中，却发现那家伙一点事情都没有。
“别走神——”
黄诚大喝一声，手中的短刀已经出鞘。
他挡住了另一道人影的攻击，刀锋与锈刀碰撞时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他的目光落在那道灰色人影的“伤口”上，破开的衣袍下面，是灰白色的、干枯的皮肤，紧紧贴在骨骼上，没有血，没有肉，没有活人该有的任何迹象。
他的心中一沉。
这些不是活人，是亡灵傀儡。
亡灵宗的人在这里设了伏，他们要将进入峡谷的人全部截杀在这里。
“是亡灵宗！不要落单，背靠背！”
黄诚的声音在白雾中炸响，他挡在最前面，短刀在手中翻转，一刀逼退了一具亡灵傀儡，侧身避过另一柄刺来的锈刀。
他的身上很快多了几道血痕，但他咬着牙没有退后一步。
赵平等人在他身后拼命防守着，兵刃碰撞声在白雾中不断响起，混着粗重的呼吸声和脚步踩在碎石上的声响，在狭窄的峡谷中回荡着。
灰色的人影越来越多，从白雾中不断涌出，像一条不知疲倦的洪流。
命定山的人被压缩到了更小的范围内，防线在一点一点地被蚕食，每个人都挂彩，每个人的呼吸都变得沉重而急促。
黄诚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知道自己低估了这条峡谷的危险。
他猜测到这里可能有人会伏击一些过往的人，但是没想到会是亡灵宗。
亡灵宗可是隐藏势力。
平时压根不会出现的。
这次他们出现在这里，对他们进行截杀，让他手足无措。
如果再这样下去，他们撑不了多久。
他的短刀再次横斩，将一具亡灵傀儡的手臂斩断，那只断臂落在白雾中，又挣扎着爬了起来，朝着他的方向扑了过来。
白雾依然在峡谷中翻涌着，将那些灰色的人影吞没又吐出，吐出又吞没，像一场永远不会结束的循环。
“不行，得找到这些亡灵的操控者才行。”
黄诚看着浓雾之中的样子，皱起眉头说道。
“你们在这里等着，我去找操控者。”黄诚一咬牙，直接冲进了白雾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