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远剑把水杯放回桌面，杯底碰到石面发出一声轻响：“你虽然没有，但整个世界上，估计也只有你能见到他。他躲得很深，其他人应该是找不到他的。”
他的声音依然平稳，像是正在陈述一件经过反复确认的事实，“我不急。你可以考虑。”
秦川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重新评估面前这个人的来意和底牌。
秦川坐在石凳上，身体微微后靠，双手抱胸，目光落在阴远剑身上，语气没有任何松动的余地：“我没办法替别人做决定，所以我也不打算和你合作。”
“另外——”他的声音没有拔高，但语速放慢了半拍，“你是没听过我当初的话吗？不允许灵修者没经过同意踏入东龙村半步，你很不听话啊。”
阴远剑端水杯的手在空中停了一下，像是那一瞬间正在调整自己的回应节奏。
他放下水杯，嘴角依然带着那个浅淡的弧度：“抱歉，我真的没听过。”
“不过……你就算是说了这话，我也依然会进来。”
他的语气变得松弛了一些，“因为实力强，所以有底气。”
秦川没有立刻接话。
他的目光从那四个站在院子角落的身影上依次扫过，又回到阴远剑身上：“你这话说得让我很生气。”
“本来还觉得你们不知者无罪，但是你现在的态度让我很不满意，所以——”
他把茶杯放回桌面，“你们几个都得死在这里了。”
阴远剑偏了一下头，像是在看他这句话中有多少是认真的：“你先别那么暴躁。别因为一句话就把朋友变成敌人。”
秦川没有看他，他的目光越过阴远剑的肩膀，落在那四个灰袍人影的身上。
那四个人依然站在原地，没有明显的动作，但那层灰色的屏障还在，像是一个正在持续运转的框架：“你来的目的不只是我吧？”
“你这次来，主要目的是郑妍，对不对？”
阴远剑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了一下：“何以见得？”
秦川朝那四个角的方向微微抬了一下下巴：“那四个人应该早就布置好了，可不是临时起意。”
“你如果要见我，不应该去我家布置吗？来人家家里干啥？”
“你就百分之百确定我会来这里？明显不正常。所以，你的目的只能是郑妍。”
阴远剑沉默了一瞬，然后笑了起来，笑声不大，但持续了一会儿：“和聪明人打交道就是痛快。”
“我来这里的第二件事，确实是这位郑妍。”
他偏过头，目光落在了郑妍身上，“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她便是御虚古地的传人？”
秦川点了点头，没有否认，说道：“是。”
阴远剑转回头，重新看着秦川：“我要带她离开。”
秦川的语气没有任何波动：“不行。这是我的人。没人能在我手里面带走我的人。”
阴远剑的声音依然平稳，像是已经在心里推演过这个场景：“如果我要强行带走呢？”
秦川耸了耸肩，动作幅度不大：“我之前说过了，你们强闯这里，所以得死在这里。四人是没办法把人带走的，亡灵宗的人也不例外。”
阴远剑点了点头，像是在确认一个他已经预料到但依然需要听到的答案：“那就是没得聊了？”
秦川耸耸肩说：“本来就不是一路人，哪有那么多可聊的。”
两人之间的沉默持续了很短的时间。
但是郑妍能够感受到两人周围的灵力在疯狂涌动着。
“轰——”
没见两人动手，但是面前的石桌轰然碎裂，碎石向四周飞散。
阴远剑的身形已经离开了石凳，右拳直捣秦川的面门，拳面带着暗灰色的灵力，速度快得像一根被拉到极限后突然松开的弦。
“砰——”
秦川坐在石凳上没有移动，右脚从桌下抬起，精准地踹在了阴远剑的拳头上。
两股力量在半空中撞在一起，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响。
拳面和脚底相触的瞬间，阴远剑的身体倒飞出去，落地的时候正好回到了他刚才坐的那张石凳上，像是被什么东西推回原位了一样。
秦川收回脚，身体依然没有离开那张石凳。
两人沉默一会儿。
阴远剑对着秦川说道：“难怪你这么嚣张，原来是有嚣张的资本。你的实力比情报中的实力强了一大截啊，你这实力提升的速度真快，不愧是我认为的天才。”
秦川嘴角微微一笑，没有接他这句话。
而是看着他说道：“你这人也是有意思，动手之前好歹自我介绍一下。”
“万一我好心给你刻个碑，也得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啊。”
阴远剑靠在石凳上，活动了一下刚刚被踹过的那只手，掌心已经泛红，手指微微发麻，指节不受控制地轻微颤动着，像是刚才那一脚的力量已经渗透进了他的骨骼。
“哈哈……忘了自我介绍。我叫阴远剑。”
他的语气和刚才相比微微变化了一些，语气中多了几分郑重。
那四个站在角落里的灰袍人影依然没有动，像是四根固定的柱子。
那层灰色的屏障依然笼罩着整个院子，没有出现任何裂痕。
秦川依然没有起身，他的目光落在阴远剑的拳面上，观察着他活动手指时的状态，判断自己刚才那一脚的伤害程度。
“阴远剑？亡灵宗的二长老？亡灵宗最有权势的人之一。”秦川奇怪地看着他说道：“没想到你这么年轻。”
他之前可是了解过亡灵宗的情况，对他们的情报也是了如指掌。
“你对我们了解也不少啊。”
阴远剑对着秦川笑了笑说道：“最有权势的人谈不上，我平时也不在宗门之内，就喜欢按照自己的性子干点事情。”
秦川点了点头说道：“既然你和亡灵宗牵扯不深，那我给你一个机会，从这里离开吧。毕竟，我也不想毁掉这个院子。这个院子可比你们几条命值钱多了。”
“机会只有一次，如果现在不把握的话，之后我绝对不会再发善心。”
秦川说这话可不是因为他真的善心发作，而是因为刚才那一脚试探之后，他发现这人实力很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