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修吾挂断电话，脸色很不好看。
林前也放下手机，看了一眼李修吾的表情，沉默着没有开口。
“这位老领导好吓人啊？”李修吾声音平静，几年的商业掌控，让他喜怒不形于色，此刻也隐隐带着怒色。
“怎么，你也接到这样的电话？”
林前沉默了一会，点头。
“我接到的是经贸委那边一位副职的电话，意思差不多，希望我们玉牍在系统授权和芯片供应上，对连想放开限制，让我们顾全大局，开放合作，不要搞恶性竞争，还说……”
林前顿了顿，看向李修吾。
“还说什么？”李修吾抬眼。
“还说老板您年轻气盛，做事不留余地，这样下去对谁都不好。建议我们主动退一步，与连想和解，坐下来谈谈，让连想也参与到智能手机的生态中来。”
“柳传至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老成持重，玉牍系统和他一起合作，新老搭配，才能走得更远。”
李修吾冷笑一声：“参与？当初连想偷我瑕疵机送给美国人的时候，怎么没人让他顾全大局？”
“他联想收购空壳公司，转移财产的时候，也是顾全大局？”
“他们联合海外巨头围剿我的时候，怎么没人站出来说要那些巨头跟我和解？”
他站起身，在凉亭里踱了两步，退一步，越想越气，拿起手机直接拨通了张部长的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来。
“修吾，怎么了？”张部长的声音沉稳。
“张部长，我刚刚接到某位老领导的电话，让我对连想放开系统授权和芯片供应，说我不要搞恶性竞争，要顾全大局，对连想开放投资权限，让柳总来主持智能手机的大局。”
李修吾没有绕弯子，直接说道，“我想问一句，我的玉牍公司，是不是也需要像连想一样让出去，接受海外企业投资？是不是我的技术，必须分享到全世界？”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谁给你打的电话？”张部长的语气听不出喜怒。
李修吾说了那个名字。
张部长又沉默了几秒，然后叹了口气。
好一会他开口：“修吾，你是个好孩子，你的公司，你的技术，国家从来没有想过要强拿强要。”
“改革开放这么多年了，这点底线还是有的。有些人，有些话，你听听就行，不用往心里去。”
“那我该怎么做？我总不能不管不问，”李修吾问。
“公司赚不赚钱，技术在谁手里我无所谓，我钱多的花不完，去哪都能过得不错。但公司下面的人该怎么做，他们做事总得有个方向吧？”
张部长听出李修吾的不满，李修吾做的这些实业公司，对比他在股市收割的能力，确实不值一提。
“你该怎么做就怎么做。”
张部长的声音带上了几分严肃，“你的玉牍手机，是国家科技自立自强的标杆，不是谁都能来咬一口的肥肉。你按自己的意思做，其他事情不用管，我来处理。”
李修吾心里一松，语气也缓和下来：“谢谢张部长。”
“谢什么。对了，你和小刘的证领了，什么时候办酒席？我还等着喝喜酒呢。”张部长语气一转，说起私事，语气中带着关心。
“我们还年轻，还想再玩两年。”
张部长提醒他：“年轻爱玩，不耽误先生个孩子。”
男人只有生了孩子，才会成熟，没有自己的孩子，自己永远就是个孩子。
年轻人爱冲动，虽然李修吾一直不是冲动的人，但没有绳子牵着，难免被人惹怒了无所顾忌。
“那个什么，我不做防护，茜茜和畅畅，怀上就生下来，证件麻烦领导们费心。”
张部长又沉默了一下：“行，帮你补办。”
李修吾不从政，生活上有些瑕疵，只要他不拿着证件到处宣扬，没人会管这个。
通话结束，李修吾收起手机，脸上的笑意慢慢收敛，重新变得冷峻。
他转头看向林前。
“林前，你都听到了。”
“听到了。”林前面色平静，但眼中闪着光。
“原定的计划继续。”李修吾语气平静，他抬了一下手，又说道，“不，加大投入力度，继续挤占连想的市场，扶持连想的竞争对手。”
“神舟、清华同方、方正，还有那些正在转型做智能手机的国内厂商，谁愿意跟连想对着干，我们就扶持谁。”
“系统授权方面可以不给连想授权。东风快递的垂直销售渠道方面……”
林前提醒，事关民生，李修吾必须克制一下。
“连想的正常商单可以做，但不给他们开通垂直销售渠道。”
“你通知下去，让巨鳄投资那边，准备好资金，凡是连想布局的新业务，我们都跟着投一份，投它的对手，投它的上下游，把它卡死。”
打击连想，不能让它一下子崩溃，造成连带就业危机，李修吾也不好交代。
“明白。”林前应道，他想了一下，提出一个建议。
“我建议我们可以联合华为、中兴、神舟、方正等企业，成立一个华夏科技产业联盟，把连想排除在外。这样对外我们也有话说，不是我们针对连想，是市场选择，他现在不算是国产科技企业。”
“可以。这件事你牵头去办。”
李修吾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新时代了，让我们这些年轻人，给他们展示一下新时代的商战？”
林前笑了笑：“老板说得对。连想那套老路子，早该被淘汰了。”
连想能发展起来，首先是接了国企的底子，以及背后有人扶持，柳传至是有些实力，但连想不做技术，注定走不太远。
“去吧，按我们说的办。”
“是。”林前起身，快步离开。
李修吾独自坐在那里，思索着当前的情况，他现在完全没什么顾忌，老马需要巴结的柳传至，真不被他看在眼里。
不过，想起来还是不爽，他想起许褚从柳传至秘书那里得到的消息，柳传至现在需要常备速效救心丸。
最朴素的商战，应该打他七寸，李修吾给韩美美打电话。
“老板。”韩美美敲门走了进来。
“我听说，柳总的身体状况不是很好，作为友商，我该表达关切，你让人提一箱六个核桃过去慰问一下老同志。”
韩美美无语，柳传至住院，不就是被六个核桃气的吗。
猛踹瘸子的好腿是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