鸣泉身着一身很不起眼、洗得泛白卦衣,抬头死盯着,语气发紧道:“你说的意思我听不太明白,你修卦既晚于我,又早于我,可无论如何,如今总归是胜我太多。”
他喉咙发涩,极尽压抑道:“可你看看,如今那么大一座山,如今就要撞上来了,这如何能不急?”
而天穹深处。
那偌大一座‘山’,越来越近,且其仿佛携带一种诡异威严,一种专针对人的威严。
如此刻人山之中凡人族生灵,皆觉得心中一种无端恐惧蔓延,若见天敌一般,哪怕是那一尊尊腐朽山官,也觉全身凝固,修为似要尽散,忍不住想如猪狗一般瘫软在地。
“这是要……要撞上了!”
“山多好啊,为何要相撞?”
一道道或惊恐,或暴怒之声,在人山之中此起彼伏,而那一尊尊异族古老生灵,同样惶惶难以言喻。
此山,究竟如何而来?
也是这一瞬间。
一道喝声凭空响起:“大周天人族,也敢欺人?”
言语之际。
一座巍峨法相,矗立人山人间,其躯体百万丈,千万丈,万万丈,宛若与人山等势,周遭磅礴佛光呈现出赤金之色,与落日同颜色。
法相大放光明,琉璃璀璨,耀人眼目,所到之处,慈悲照彻。
此佛,乃……兵主天!
他佛眉怒目,抬手便是要拖住那一座山。
且要于人山无数生灵震撼注视之中,拖住那一座无量之山。
却是这时。
轻描淡写般一拳,宛若从虚空之中显化而出,不起一丝波澜的挥打在他身上,顷刻间其法相皲裂,佛体俨然受损。
兵主天之暴怒,更是宛若汪洋大海之水倾泻而出,狰声道:“如此关头,依旧有鬼打佛,有鬼打佛啊,人山之众,尔等可是瞅见,有鬼打佛!”
与此同时。
不体面寺中。
秋风天于菩提树下,轻轻拂去肩头一片黄色落叶,神色既认真,又无奈,说道:“大周天人族,不是这般打的!”
红木戏台之上,两只双簧祟掐着花指,同问:“咦~,那该如何打呀?”
秋风天解释:“不理它!”
两祟又道:“如何不理之?”
秋风天道:“很简单,宛若小儿互相置气一般,别过头去!”
随着他话音落下。
整个人山之中,颇为匪夷所思,又让人不解一幕出现了。
其中所有生灵,哪怕是那一只只祟,甚至是那些它山之异族,他们仿佛在一股宛若清风般力道之下,将自己脖子生生转了个方向,不再去看头顶那一座正在倾轧而下的‘山’。
与此同时。
更不可思议之事出现了。
头顶那一座似神话般的‘山’,竟是下坠速度放缓起来,且越来越缓,越来越慢,慢到宛若一片落叶在风中缓缓下落着。
“砰!”,一声。
一道沉闷,形容不来的声音响起。
人山之中生灵再抬头看时。
才见到那一座正在下坠的‘山’,居然生生停了下来,只是依旧保持和人山相撞姿态,宛若两柄剑之剑尖,一下一上触碰到了一起。
“这……这又是为何?”
“诸位,方才可是有佛托山?”
疑问,瞬间自所有生灵心头滋生而出。
与此同时。
不体面寺中,秋风天于菩提落叶纷飞之中,于秋风绕肩之际,终是站起身来,他神色说不清,道不明,只是道:“两位祟施主瞧见没,不看山,不理山,等于就没有山,山就撞不上。”
“就这般简单道理,偏偏那厮非要以佛躯硬托,如此来看,他是否该打?”
一红一白对视一眼,而后站在戏台之上,双双不停摇头摆手:“我们什么也没听到,什么也没看到。”
见此情形。
秋风天颇为诧异道:“没想到二位施主,居然也如此体面,贫僧失敬,失敬。”
两只双簧祟面上两团诡异腮红似更加艳了,却不作一声,只是憨笑不停。
同一时刻。
人山某一座只修了一半,另一半只有个框架,甚至屋顶都没盖那琉璃青瓦的佛刹之中,夹生天顶着一双囧字眉,正盘坐在一处佛堂之上。
在他周遭,其余五佛之力各施各法,同时将他束缚,且化作五道无形之枷锁,似不想让他出去。
“唉!”,他低声叹着,而后周身旁佛力流淌而出,似要将枷锁斩掉,偏偏斩了一半,他又控控制不住收回佛力,在那低头嘀嘀咕咕不停。
“贫僧想出去?”
“贫僧不想出去!”
“贫僧真想出去!”
“不,贫僧真不想出去,所以贫僧到底想出去还是不想出去?”
而外界。
数不清生灵抬头仰视那一座山,心中无半点松意,反而内心惶恐愈甚,那种没来由,宛若见到天敌的感觉,更是压得他们喘不过气。
也就在这时。
人山之中每一个人,无论老幼,无论修为高低。
于他们背后,皆是出现一位‘青年至盛’之人,眼神漠然,高高在上,似凌驾岁月万法,俯瞰蝼蚁尘寰。
诸天寂静,风止云歇。
人山亿万千灵,无论凡夫妖祟、古族山官、尽数四肢僵硬,魂体恐惧到发颤,连呼吸都不敢牵动分毫。
‘人’对人,终是来了!